周一的集团高层例会，苏晓第一次以副总裁身份坐在了长桌右侧第三位的位置。
会议进行到第四项议程，战略发展部总监陈明远打开投影。
各位领导，关于新零售板块与传统渠道的协同项目，经过前期调研，我们梳理出三个可能的方向。具体资料已经发到各位邮箱。
投影上打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顾衍之坐在主位上，翻着手里的资料。
新零售这边，苏总熟悉。你先说说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苏晓。
苏晓合上资料，看向投影。
这三个方向里，第二个可行性最高。数字化渠道与传统门店的联动，我们在分公司做过试点，效果不错。具体数据在资料第17页。
但我觉得，这个项目的定位可以再大胆一点。不只是协同，而是深度融合。把数字化渠道作为核心驱动，传统渠道做体验和交付支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明远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没说话，继续翻资料。
坐在苏晓对面的财务总监李正华开口。
苏总，深度融合的投入会很大。预算方面，财务部做过测算，至少是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我知道。但回报周期会比单纯协同短。传统渠道的客群稳定，数字化渠道能拉新，两者结合，是乘法效应。
顾衍之抬起头。
李总，你刚才说的预算是基于什么模型做的？
基于现有同类项目的平均投入产出比。
苏总在分公司的试点数据，你看了吗？
李正华愣了一下。
看了。但那是单一区域，体量不同。
模式可以复制。我们在分公司跑通了整套流程，从引流到转化到留存，每个环节的数据都有记录。资料第32页开始是详细复盘。
她看向顾衍之。
如果集团决定做，我可以牵头把整套模式平移过来，根据总部的情况做调整。
顾衍之点点头。
我同意苏总的判断。传统渠道稳守基本盘，新渠道激进开拓。深度融合，双线并行。
他看向陈明远。
陈总监，接下来一周，战略发展部配合苏总，把这个方向的可行性方案做细。下周一例会，我要看到完整的执行计划。
好的顾总。
李正华还想说什么，顾衍之已经翻过这一页。
下一项议程。
接下来一周，苏晓几乎泡在战略发展部的会议室里。
周二下午三点，陈明远带着团队做第一版方案汇报。
投影打出来，苏晓看了不到五分钟就打断。
第三部分的用户画像有问题。你们用的是传统渠道的客群数据，但数字化渠道触达的是另一批人。年龄结构、消费习惯、地域分布，都不一样。
陈明远看向做数据分析的年轻员工。
#员工 苏总，我们这边拿到的数据确实主要是传统渠道的。
找信息部调。我待会儿把分公司的数据权限也开放给你们。两套数据对比着看，才能找到交集点。
周四上午十点，第二版方案。
这次苏晓没有打断，从头听到尾。
汇报结束，她沉默了几秒。
陈明远有点紧张。
苏总，您看还有什么问题？
框架对了。细节还需要打磨。第四部分的执行节点太理想化，第8页到第12页的流程里，至少有三个环节需要增加缓冲时间。
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拿笔在几处圈出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系统对接不可能一天完成，至少要留出三天调试期。还有这里的培训周期，传统渠道的员工接受新系统需要时间，不能只按数字化团队的节奏来算。
陈明远点头。
好的苏总，我们回去改。
周五下班前给我第三版。有问题随时找我。
陈明远和团队离开后，苏晓坐在会议室里喝水。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之的消息。
还在开会？
刚开完。
晚上一起吃饭？
今晚不行。周五之前要把方案定下来。
那我陪你加班。
不用。你先忙你的。
忙完了。六点半去你办公室。
苏晓没再回复。
六点二十五分，顾衍之出现在苏晓办公室门口。
他手里拎着两个餐盒。
食堂打包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每样拿了一点。
苏晓正在看电脑，头也没抬。
放那儿吧。我弄完这点。
顾衍之把餐盒放在茶几上，走到她办公桌对面坐下。
第几版了？
今晚出第三版。明天还要过一遍。
陈明远怎么说？
框架可以了。细节还要磨。
顾衍之点点头，没再问。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苏晓敲键盘的声音。
过了十分钟，苏晓抬起头。
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一起。
我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等得起。
苏晓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方案。
七点四十分，苏晓合上电脑。
走吧。
顾衍之站起来。
饭都凉了。
回去热一下就行。
两人一起往外走。电梯里，顾衍之开口。
陈明远说你这几天盯得很紧。
他跟你汇报？
项目进度他本来就要跟我同步。
苏晓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穿过大厅往外走。
他说你提的问题都很准，团队改了三版才过。
那是他们之前没做过这种融合项目。
顾衍之看着她。
苏总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副总裁的样子了。
苏晓转头看他。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周五下午四点，最终版方案通过。
陈明远松了口气。
苏总，辛苦您了。这版应该没问题了。
下周一例会，你主讲。把第27页到第35页的测算部分讲清楚就行，前面的我来讲。
好的好的。
苏晓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顾衍之来电。
喂？
方案过了？
刚过。
晚上庆功宴，我请客。
就我们俩？
战略发展部团队一起。你是总牵头，当然要出席。
苏晓想了想。
几点？
七点，明月轩。我订了包厢。
晚上七点，明月轩包厢。
陈明远带着团队五个人，加上顾衍之和苏晓，刚好坐满一桌。
菜陆续上来，顾衍之先举杯。
这一周辛苦了。项目方案通过，是大家的功劳。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
喝过一轮，陈明远站起来，向苏晓敬酒。
苏总，我单独敬您一杯。这次项目要不是您盯着，我们至少要多走一个月弯路。您提的那些问题，都特别准。
不是我准，是你们前期调研做得扎实。有问题才能暴露出来。
#员工A 苏总您太谦虚了。您调给我们的那套分公司数据，帮了大忙。我们做分析的时候，才发现好多思路都要调整。
顾衍之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微微上扬。
又喝了几轮，气氛热络起来。
陈明远喝得有点多，说话开始放得开。
顾总，苏总，我能不能说句实话？
顾衍之看着他。
说。
这次项目做下来，我们团队最大的感受是苏总太厉害了。思路清晰，决策果断，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而且跟顾总配合得特别好。顾总拍板快，苏总执行细，两个人配合起来，效率高得吓人。
员工B在旁边接话。
#员工B 对对对。我们私底下都说，这项目能这么快过，就是因为顾总和苏总在，一个定方向，一个抠细节，谁也挑不出毛病。
顾衍之看了苏晓一眼。
苏晓低头喝汤，没接话。
九点半，饭局结束。
陈明远带着团队先走。包厢里只剩下顾衍之和苏晓。
服务员进来添茶，又退出去。
顾衍之端起茶杯，看向苏晓。
听见他们说的了？
听见了。
什么感觉？
苏晓想了想。
还行吧。项目做成了就行。
顾衍之笑了一下。
苏总现在说话，越来越官方了。
苏晓看他一眼。
不然呢？当着团队的面，我能说什么？
顾衍之放下茶杯，认真看着她。
苏晓，这周你做得真的很好。我看在眼里。
苏晓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我才这么说。是以集团总裁的身份，认可你的专业能力和工作成果。
苏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顾总。
顾衍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叫我顾总。
苏晓放下茶杯。
你不也叫我苏总吗？
顾衍之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行，算你赢。
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
顾衍之的车停在门口。
送你回去。
嗯。
车上，顾衍之开着车，苏晓看着窗外。
路过一家甜品店，苏晓多看了一眼。
顾衍之扫到她的目光。
想吃什么？
没有。
我看见了。
他在前面路口掉头，把车停在甜品店门口。
等着。
他下车，走进店里。
五分钟后，他拎着一个纸袋出来。
上车后，他把纸袋递给苏晓。
芒果班戟，还有杨枝甘露。你上次说喜欢吃那家的。
苏晓接过纸袋。
谢谢。
顾衍之发动车子。
项目忙完这阵，可以稍微缓缓了。下周开始推进执行阶段，陈明远他们负责落地，你不用盯那么紧。
嗯。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苏晓打开纸袋，拿出一盒杨枝甘露，小口小口地喝。
顾衍之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车停在苏晓公寓楼下。
苏晓解开安全带，拎着纸袋准备下车。
顾衍之开口。
苏晓。
她回头。
顾衍之看着她。
这周我有个很深的感受。
什么？
跟你一起工作，比自己一个人做任何事都开心。
苏晓看着他，没说话。
顾衍之继续说。
以前觉得你在分公司，我只能在电话里听你说。现在你回来了，坐在会议室里，跟我一起讨论方案，一起拍板，一起推进项目。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特别好。
苏晓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顾衍之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说不清楚，但就是……跟你一起做事的时候，心里特别踏实。
顾衍之笑了一下。
那以后多一起做。
苏晓也笑了。
好。
她推开车门。
我上去了。
嗯。晚安。
晚安。
她关上车门，往单元门走。
电梯里，她看着手里的纸袋，嘴角微微上扬。
手机震了一下。
顾衍之的消息。
到了？
刚到。
甜品记得放冰箱。
知道。
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补觉。这周太累了。
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
苏晓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行。
电梯到了。她走出来，开门进屋。
元宝蹲在门口等她，喵了一声。
苏晓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饿了吧？马上给你开罐头。
她把甜品放进冰箱，给元宝开了罐头，然后坐在沙发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衍之的消息。
刚才忘了说。
什么？
项目庆功宴上，我敬你那杯酒，是认真的。
哪杯？
最后一杯。我说感谢我最优秀的合作伙伴，苏晓副总裁。
苏晓看着屏幕。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不止是合作伙伴。
苏晓没回复。
过了几秒，顾衍之又发了一条。
晚安，苏总。
晚安，顾总。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元宝吃完罐头，跳上沙发，在她腿边蜷成一团。
苏晓摸了摸它的毛。
元宝，你爸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元宝呼噜呼噜地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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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的过渡，好像有点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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