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孟夏将尽，晚风苍凉。

京城连日无风，天色沉翳，紫禁城头云气凝滞，似是天地早有预兆。

乾清宫养心殿，灯火昼夜不熄，太医轮番入内诊治，汤药无断，却终究难挽帝王油尽灯枯之躯。

在位六十一载，平定四海、安定山河、制衡朝局、抚育诸子，一代千古圣君，耗尽毕生心血，烛火将残、龙体崩颓。

此前密召胤禛深夜托孤、亲授遗诏、敲定储君、扫清八党、远遣十四，已是老爷子最后的周全布局、最后的帝王铺路。

他用尽余生最后一丝气力，为胤禛扫平所有荆棘，铺平万里帝王路。

当夜三更，天际骤然起风，狂风卷着暮春残絮席卷皇城，紫禁城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养心殿内，一声沉重的哀恸悄然响起。

康熙六十一年，夏，大行皇帝康熙，龙驭宾天，崩于养心殿。

消息一出，瞬息传遍九重宫阙。

顷刻间，整座皇城素白覆顶、白幡垂地、钟鼓齐鸣、哀乐震天。

禁卫连夜封锁九门，京畿兵马全数列队驻防，隆科多亲率步军统领衙门严守皇城内外，年羹尧边关兵马整装待命，京中滴水不漏、局势稳如磐石。

无动乱、无兵变、无夺嫡余波、无诸王觊觎。

数年九龙夺嫡的滔天风浪，在先帝提前数年的布局之下，被彻底消弭于无形。

诸王闻讯尽数奔丧，各府贝勒、贝子、宗室宗亲连夜赶赴宫中。

曾经风光无限的八爷党，此刻人人面色惨白、心神惶然，再无半分结党气焰；

闲散多年的三阿哥垂首默立，全然是局外旁观之态；

九、十二皇子紧随众人身后，卑微敛势、不敢妄言；

远在西疆的十四阿哥远隔千里、鞭长莫及，兵权被层层掣肘，只能遥遥叩拜，连回京争睹的资格都被彻底剥离。

满堂宗室、文武百官、九卿科道、朝堂元老，无人再起异心，无人敢生事端。

大势，早已不可逆。

养心殿正殿，大行皇帝梓宫肃穆停灵，白幔皑皑、香烟缭绕，举国同悲。

黎明时分，诸王百官、三公九卿尽数跪伏灵前，哭声震殿、哀动山河。

此时，内阁首辅、领侍卫内大臣、御前重臣齐齐出列，手捧先帝密立遗诏，立于灵前高处，朗声宣读传位圣谕：

“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短短数语，落定乾坤、终结数年纷争、开启全新朝局。

遗诏朗朗，字字分明，加盖先帝御玺、存档可查、正大光明、无可辩驳。

满殿文武、宗室诸王，齐齐俯首，无人质疑、无人反对、无人敢逆天命。

胤禛身着素白丧服，身姿挺拔冷峻，立于大行梓宫之前。

数年隐忍蛰伏、步步筹谋、冷眼观局、负重前行，历经兄弟倾轧、朝堂党争、夺嫡汹浪，熬过无数暗流凶险、长夜筹谋。

今日，终得天命归身、正统加身。

他面朝先帝灵位，重重叩首三拜，行子女送别先帝之礼，沉眸肃穆、声色沉定：

“儿臣遵奉先帝遗诏，承继大统。”

礼毕起身，百官轰然跪拜，山呼万岁，声彻紫禁城内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臣服、宗室俯首、山河归主、天下定鼎。

自此，雍亲王胤禛，于大行皇帝灵前正统登基，继皇帝位，改元雍正。

轰轰烈烈、搅动朝野十余年的九龙夺嫡，彻底落幕。

大清全新的盛世篇章，自此开启。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的谕令同步传出皇城，直抵雍亲王府。

偌大雍府，即刻举府挂白、全员服丧。

往日朱墙黛瓦、庭前锦绣的雍亲王府，一夕之间素缟遍悬、哀乐低回，褪去所有藩王气派，只剩举国同悲的肃穆沉哀。

福晋先一步入宫协助准太后德妃办丧后，年世兰身为王府地位最尊的侧福晋，执掌后宅数十年、镇稳府中风雨、规整人心秩序，此刻率先换着最重孝服，一身素白、端庄肃穆，全权统筹府中所有眷属、下人、仪仗、车马。

她沉稳有度、条理分明，传令阖府：

全员束素、摘去钗环、摒除华饰、静默守礼、整装入宫、为先帝服丧。

费云烟一身素衣简裙，眉眼恬淡沉静，怀中抱着未满周岁的六阿哥弘昱。

小小稚童懵懂无知，安安静静伏在母亲怀中，眉眼安稳、命格端正，是新朝最祥瑞的皇室子嗣。

历经数年沉潜蛰伏、低调蛰伏、避祸守拙，她终于随大势升腾，褪去藩府妾室身份，静待入宫册立、位列后宫。

曹琴默素衣素容、洗尽铅华，抱着温顺乖巧的小温仪

数年安守本心、静心育儿、不争不妒、安稳蛰伏，早已褪去半生算计戾气，只剩温和从容、岁月安稳。

母女二人沉静恭谨、守礼安分，步步随行、恪守本分。

冯若昭依旧恬淡安然、素净素雅，不争不抢、淡然随行，一身清素孝服，安然立于队伍之中，静候入宫。

一众府中庶女、侍妾、下人、嬷嬷、宫女太监，尽数规整素服、列队有序、肃穆恭谨，无一人喧哗、无一人逾矩、无一人失仪。

数年安稳守礼、规矩森严、后宅铁板一块，在这一刻尽数彰显。

车马整装齐备，仪仗规整有序。

年世兰领头，费云烟、曹琴默、冯若昭紧随其后，携幼龄皇子、公主，雍府所有眷属尽数登车，车马连绵、队列齐整，缓缓驶出雍亲王府，浩浩荡荡奔赴紫禁城，入宫为先帝守灵服丧。

一路行来，京城街巷素白遍野、百姓跪拜哀恸，满城悲寂、举国同哀。

曾经的雍王府后宅，暗流尽散、纷争归零、蛰伏终了。

今日全员入宫，便是从藩府眷属，正式进阶为大清朝堂后宫主位。

前路不再是王府细碎纷争、后宅拘囿算计，

而是九重宫阙、天下尊荣、母仪朝堂、安居盛世。

紫禁城内，灵前哀乐不绝、百官肃立、新帝肃穆。

雍正立于先帝梓宫之前，哀容沉肃、眼底藏山河城府。

身后，是尽数入宫、恭谨守礼、端庄肃穆的一众王府旧眷、稚子金孙。

内有后宅安稳、贤妃相辅、子嗣昌盛、儿女绕膝；

外有百官臣服、兵权稳固、大势归一、天下归心。

先帝落幕，新君登基。

旧朝湮灭，新朝肇始。

往后余生，

他掌万里山河、治四海苍生、整吏治积弊、开雍正盛世；

而后宫诸人，相伴九重、安居深宫、教养稚童、岁岁安稳、共享太平盛世。

风云散尽，山河永安。

一代新朝，自此煌煌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