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话看似亲和托付，实则暗藏两层试探。

其一，抬高自身身价，明示自己如今身份不同、身负重任，已然是华妃院里的核心人物，隐隐压费云烟一头。

其二，刻意施压试探，看费云烟是否会心有不甘、显露戾气，或是心生嫉妒、言语敷衍，从而露出破绽。

院中瞬间微静，众人目光纷纷悄悄落在费云烟身上，等着看这位素来娇憨无脑的美人如何应答。

若是应答不妥，便是暗藏妒心、不懂尊卑，轻则惹年世兰不快，重则被曹琴默暗中记恨，埋下日后争端。

唯有端坐的费云烟心底澄澈透亮，瞬间洞悉她的小心思。

不过是一朝得势、心态浮动，想要拿捏旧人、立住自身威势罢了。

她眼底不起半分波澜，面上瞬间铺展开最纯粹、最愚钝无害的娇憨笑意。

抬眸时眉眼澄澈懵懂，全然一副听不懂话中深意、只听得懂温和嘱托的单纯模样，乖乖点头，语气软糯顺从，毫无棱角：

“琴默姐姐放心便是。姐姐身怀宝贝金胎，是王府大喜、是侧福晋的福气。云烟脑子笨、性子懒，不懂什么旁的心思，只晓得日日陪着姐姐、伺候主子安稳。往后姐姐有任何琐碎小事，只管吩咐云烟，云烟定然好好听话、绝不添乱，一心一意陪着姐姐盼着小主子平安降生。”

一番话说得直白浅显、质朴无华。

没有假意奉承的虚伪，没有不甘隐忍的别扭，更没有分毫嫉妒疏离。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心思简单、头脑愚钝、只懂听话依附、毫无自我心性的草包美人姿态。

她听不懂抬捧，听不出试探，只认准一件事——听话、安分、守本。

曹琴默眼底暗藏的审视锋芒，瞬间被这直白懵懂的回答堵得干干净净。

预想中的戾气、不甘、疏远、嫉妒，一概全无。

费云烟依旧是那个貌美无脑、温顺听话、人畜无害的依附棋子，从头到尾，毫无威胁。

曹琴默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对费云烟的戒备。

原来终究是个空有容貌、胸无点墨的傻美人，一辈子只会依附旁人、随波逐流，无争无心、无谋无断，根本不值得自己费心提防。

念头落下，曹琴默笑意愈发温和真切，轻轻颔首：“妹妹有心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年世兰听闻这番乖巧话，也淡淡开口赞许：“云烟素来懂事安分，你们姐妹和睦相处，便是最好。”

一场暗藏机锋的试探，被费云烟三两句愚钝话术，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不露锋芒、不争长短、不结仇怨，彻底让曹琴默对自己放下所有警惕。

茶会散去，众人各自散去。

院中人流纷乱，曹琴默被一众宫人簇拥着回房安胎，年世兰也乏了入内歇息。

余下庭院清净，落叶轻飘。

费云烟并未立刻返回自己的清云小筑，而是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人群最后。

目光淡淡扫过廊下静立、素衣清淡、沉默寡言的女子——正是如今尚在华妃院中、默默无闻、低调寡言的冯若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