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云烟随宫人去往主殿寝房。
一路月色皎洁,晚风微凉。
路上偶尔遇见往来宫人,皆躬身行礼,目光带着敬畏与新奇。
谁都知道,今夜起,这位依附华妃、看似蠢笨无脑的美貌格格,得了王爷垂幸。
无人知晓,这看似突如其来的恩宠,是她步步为营、精心蛰伏多日换来的结果。
寝殿之内,暖炉温热,烛火摇曳。
殿中并未点燃年世兰专属的浓烈欢宜香,只有淡淡的龙涎清冽香气,温和淡雅,无半分伤身毒素。
这是潜邸时期为数不多的安稳,也是费云烟刻意等待的最好时机。
胤禛已然褪去朝服,身着墨色常服,倚在软榻上看书,神色淡然沉稳,周身是久居上位的威严清冷。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少女缓步走入殿中,身姿窈窕,容貌倾城,在摇曳烛火下美得温柔又干净。
她屈膝款款行礼,声音软糯温顺:“妾参见王爷。”
没有娇羞做作,没有刻意讨好,恭顺得体,恬淡安稳。
胤禛放下书卷,目光沉沉锁住她绝色的眉眼,语气低沉温和:“起来吧。”
“谢王爷。”
一夜良宵,月色无声落满窗棂。
费云烟始终温顺柔软、安分从容,不争不闹、不骄不媚,全然是一副乖巧听话、随遇而安的模样。
她谨守分寸,不探帝王心思,不问后宫诸事,不索恩宠、不求名分,只安安静静承伴君侧。
这般温顺无害、绝色却无半分野心的模样,恰恰戳中了胤禛最满意的点。
他阅尽逢迎算计,早已厌倦后宫女子的步步心机,今夜这般恬淡安稳的温柔,反倒让他心生难得的松弛与舒心。
夜深静谧。
胤禛看着身侧安然浅眠、眉眼纯粹无害的少女,心底已然对她彻底改观。
往日听闻费云烟草包无脑、骄纵依附,如今看来,不过是性子单纯通透、与世无争罢了。
翌日天微亮。
费云烟依着规矩早早起身,动作轻缓,不扰人安眠,安静整理衣衫,温顺恭谨。
待胤禛醒时,见她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低眉顺眼,进退有度,眼底的满意更甚几分。
他淡淡开口,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往后不必日日只守着年氏院里,闲来可多来主殿走动。”
这是默许了她的恩宠,也是给了她一份安稳体面的名分眷顾。
费云烟垂眸乖巧应下:“妾遵王爷旨意。”
神色依旧恬淡,无狂喜、无雀跃,不见半分一朝得宠便得意忘形的模样。
可走出寝殿的那一刻,费云烟眼底所有温顺乖巧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静。
初夜承宠,安稳顺遂,无灾无难,未沾剧毒,身子调养得当。
她的逆袭之路,已然稳稳迈出最重要的一步。
恩宠是假,自保是真。
君恩是壳,子嗣是根。
潜邸棋局,她依旧做那个旁观看戏的草包美人,只是悄然之间,已然手握先手,静待花开结子,彻底改写凄凉炮灰命。
而此刻的年世兰,尚在自己院中安睡。
她知晓费云烟得了一次恩宠,只当是自家附属沾了些零碎福气,不仅不妒,反倒隐隐得意——
她身边的人,容貌绝色、温顺听话,连王爷都愿意多看几眼,也算给她长脸。
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庇护的这颗“无脑棋子”,早已步步为营,悄然跳出了既定的毁灭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