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九年,盛夏未歇。
雍亲王府的梧桐树叶层层叠叠,筛下满地细碎的日光,蝉鸣聒噪,衬得这座深宅大院看似静谧安稳,实则暗流早已深埋。
林悠悠睁开眼的刹那,一股孱弱又青涩的闺阁气息包裹全身,伴随着耳边细碎恭敬的请安声,无数属于原主费云烟的记忆碎片汹涌涌入脑海。
她又穿了。
这一次的世界,是她熟读百遍的《甄嬛传》,而她的新身份,是刚刚通过选秀,新晋入雍亲王府、位份低微的庶格格——费云烟。
原著里的费云烟,是整部剧里不折不扣的顶级美貌炮灰。
生得一副倾城倾国的皮囊,眉眼娇媚,骨肉匀婷,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可惜空有绝世容貌,脑子空空如也,心性浅薄又愚蠢无知。
她一生最大的错,便是攀附了盛宠滔天的年世兰,成了华妃身前最听话、最张扬的爪牙。
入宫之后,仗着华妃撑腰,横行六宫,目中无人,最后被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和天命女主甄嬛筆人暗中设计,卷入装神弄鬼、谋害妃嫔的丑闻里。昔日娇奢美人一夜崩塌,被揭穿所有行径,受尽宫人折辱,最终疯疯癫癫被打入冷宫,在阴冷潮湿的寒舍里耗尽余生,凄惨离世,连一丝水花都未曾在后宫掀起,只成了华妃盛极而衰路上,第一个被舍弃的牺牲品。
接收完所有剧情记忆,林悠悠,也就是如今的费云烟,缓缓垂落纤长的眼睫,掩去眸底深处不属于这具十六岁少女的沧桑与清明。
她纵横无数小世界,练就一身傍身本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精通古今中西医术,更自带一个随她穿越无数位面、从不离身的随身空间。
空间内灵泉不竭,珍稀药材、百年补品、秘制药膏、解毒丹药堆积如山,还有无数她囤积的养生珍品、避险好物,是她乱世安生、绝境翻盘最大的底牌。
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了这个空有美貌、命比纸薄的草包美人。
林悠悠心中轻叹一声,却无半分怨怼,反而无比清醒。
炮灰又如何?命运既定又如何?
从她占据这具身体的这一刻起,费云烟的悲惨结局,便彻底作废了。
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棋局,太清楚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更清楚雍亲王府和日后紫禁城的所有阴私算计。
此时正是雍正潜邸时期,距离胤禛登基、王府众人迁入皇宫还有一年有余。
年世兰尚在潜邸独宠后宫,娇纵跋扈,无人敢惹;未来的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敦厚和善的正室模样,暗地里早已布下漫天大网,悄无声息清算着所有有可能诞下子嗣、威胁她后位的妾室;而甄嬛、沈眉庄一众后宫主角,此刻尚且待字闺中,未入帝王眼。
这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原著费云烟最大的悲剧,归根结底只有两点。
第一,蠢。无脑依附华妃,张扬跋扈树敌无数,被所有人当枪使,最后弃子保命。
第二,绝嗣。常年浸在年世兰专属的欢宜香气息中,不知不觉被香料损伤根本,终身无法受孕,一辈子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所以落难之时,无人求情,无人庇护,任人宰割。
没有子嗣的后宫女人,终究是无根浮萍,再美的容貌,再盛的恩宠,都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