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入驻营地的第二日。
风沙卷地,军旗猎猎。
边疆大营肃穆森严,操练声、整队声、口令声此起彼伏,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顾曼璐一身制式粗布军装,长发尽数束起,身姿挺拔端正,立于新兵队列之中。
褪去闺秀温婉,添一身利落英气。
周遭新兵多是热血青涩的少年男女,人人眼底带着紧张、拘谨与对军营的敬畏。唯有顾曼璐,沉静自若、气定神闲,历经万千世界生死历练的沉淀,让她哪怕身处铁血军营,依旧稳如磐石、不惊不躁。
营中将士起初听闻新来一位女医护兵,皆是不甚在意。
乱世军营,从不缺志愿入伍的闺秀,大多是心怀热血却无实战本领,只能做做包扎、递药、整理杂物的杂活,撑不起真正的战地救治。
连负责医护营的李军医,也只当她是寻常略有粗浅医术的新人,并未放在心上,只安排她从基础杂物做起,慢慢熟悉营中流程。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需要老兵处处带教、只能打下手的文职女兵。
无人知晓——
他们眼中柔弱安静的年轻女兵,手握领先时代数十年的现代化战地医疗体系,身怀无数生死战场淬炼出的绝杀医术。
而真正的惊艳,从来不需要铺垫。
午后未时,营地远处骤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担架拖拽声、凄厉痛呼声。
紧急驰援!
一队前线回撤的侦察兵遭遇流弹伏击,三人重伤、数人轻伤,来不及送往后方总院,只能紧急就近送入大营临时救护帐!
消息瞬间传遍营地。
所有人心头一紧,气氛骤然肃然。
军营旧式救治条件简陋、手法陈旧,缺药缺器械、缺规范流程,历来重伤送回,十有三四熬不过休克、大出血与创面感染。
尤其是贯穿性弹伤、动脉出血、开放性粉碎创伤,在当下的战地医疗里,几乎等同于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担架飞速抬入救护帐。
最严重的侦察队队长林骁,右肩贯穿性弹伤,动脉破损,创面巨大,鲜血汹涌不止,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已然陷入重度休克,气息微弱随时可断。
随行老兵满脸焦灼,声音嘶哑:“李军医!快!队长撑不住了!一路大出血!”
李军医快步上前,熟练按照旧式战地手法,迅速用粗布压迫包扎、绑扎止血带,额头冒汗,沉声急促:
“动脉破裂!止血难度极大!营地血源不足、无精密缝合器械,创面污染严重,大概率保不住肩,甚至……人未必撑得过去!”
旧式救治粗糙简陋。
无清创、无无菌处理、无精准缝合、无抗休克补液、无感染预防。
放在这个年代,大动脉贯穿伤=必死重伤。
周围医护兵、老兵尽数面色沉重,眼底皆是绝望。
所有人心里清楚——
能撑回大营已是侥幸,这般重度伤势,根本救不活。
就在李军医准备无奈下结论、准备保守姑息救治、放弃清创缝合之际,一道清冷坚定的女声骤然穿透嘈杂:
“这样止不住血,会休克致死,也会引发严重败血症。让我来。”
众人闻声回头。
顾曼璐已然快步上前,身姿稳稳立在担架旁,眼神冷静、神色专注,全无半分新兵的怯懦慌乱。
李军医皱眉:“新来的女兵别胡闹!重伤濒危,不是你练手的地方!”
周遭老兵也连忙劝阻:“小姑娘快退开!这是要命的伤势,别添乱!”
无人信她,无人认可她。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初入军营、没见过血腥、没上过战场的稚嫩新人。
顾曼璐没有退后半步,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
“我能救。”
“立刻撤除粗布压迫止血,旧式绑扎会直接坏死整片肌肉组织。”
“现在立刻建立静脉抗休克通道,生理盐水快速补液,无菌清创、高压冲洗创面,逐层对位缝合动脉、筋膜、肌肉、表皮,分级止血封闭。”
“术后立刻广谱抗感染干预,低温抗炎、防休克、防栓塞。”
一连串专业精准、闻所未闻的现代化战地医疗术语,清晰利落脱口而出。
全场瞬间死寂。
李军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震愕!
这些手法、这些体系、这些精准到肌理、血管、创面层级的救治逻辑,完全跳出了当下民国旧式中医止血、粗放包扎的认知!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步步救命!
不等众人反应,顾曼璐动作已然快如行云流水。
无人看清她如何动作,指尖微掩、心神微动,随身空间内的无菌一次性急救包、精细手术缝合针、可吸收蛋白线、无菌生理盐水、止血凝胶、超前抗生素无声出现在托盘之上。
器械精密、干净无菌、样式从未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