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黏在洞口的方向,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像阴云般压得他喘不过气。官府追兵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真如自己设想的那样,躲过一阵便能带着妻女回去,一切恢复如常?那些官兵找不到人,会不会干脆在他家门口蹲守,等他自投罗网?要是真带着妻女回去,会不会一家三口都难逃灭门之灾?一想到这里,聂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自己死不要紧,可要是连累妻子和慎儿一起送命,那他真是百死莫赎了。
但要说后悔救人,聂风却是半点没有。他这般性子,又怎可能见死不救?愧疚与迷茫犹如潮水般涌来,聂风倚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目光怔怔地落在远处模糊的洞口。那里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虽然距离遥远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儿。女儿懂事,妻子善良,她们从未怪责过他半句,反倒让他愈发自责。或许,真该听女儿的话,在合适的地方安家落户,重新开始。
另一边,聂王氏完全顾不上聂风的纠结。今日赶路仓促,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她心疼宝贝女儿饿着肚子。她将白日烙好的饼取出,放在火堆上简单烘烤,又把几颗红薯埋进火堆的灰烬里。饼子没有放油,味道清淡,分量也不多,勉强够一人一块。聂王氏低头忙碌着,心里却满是妻子和母亲的温柔挂念。
聂风站起身,正想走过去唤女儿回来吃饭,便看见聂慎儿已经从洞口慢慢走了过来。杜云汐缩在聂王氏身边,偷偷瞄着聂慎儿。她对聂慎儿很有好感,但对方冷淡的态度让她不敢靠近,只能躲在娘亲身后,悄悄观察她的动作。
田香怜看着递到面前的饼子,心底下意识想拒绝。然而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叫声,让她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她默默接过饼子,低声谢过,随后在包裹里翻找片刻,拿出两串铜钱和两个金首饰,递给聂王氏,声音微弱却坚定:“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身上只有这些财物,算是聊表心意。”聂王氏本想婉拒,但田香怜的态度太过坚决,竟让她无法推辞。田香怜心知自己欠下这一家三口太多,若只是嘴上说几句感谢的空话,那简直比敷衍还让人心虚。给些财物,即便不多,也总算能稍稍弥补一些亏欠。
田香怜从皇宫逃出来时匆忙,但带出来的财物也绝不算少,足够普通人家安稳度过半辈子。原剧情中,田香怜和聂风夫妻死后,聂慎儿和杜云汐无依无靠,只能投奔杜云汐的舅舅舅妈家。寄人篱下,受尽冷眼,还不都是因为那群官兵杀人夺财、洗劫一空的缘故?若非如此,聂慎儿和杜云汐也不至于被嫌弃成那副模样。
聂王氏虽不是贪图钱财之人,但看到田香怜如此真诚,心里也有些宽慰,至少证明自己一家救的不是白眼狼。虽说救人不求回报,但能得到对方真心感激,又有谁能不感到欣慰呢?
聂慎儿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习武之人本就食量惊人,更何况她天生神力,平日吃的就比常人多得多。此刻她盘腿坐在干草制成的圆形垫子上,双手接过母亲递来的饼子。巴掌大的饼子裹着一层白芝麻,撒了些许蔗浆,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小口咬下,细细咀嚼,饥饿了一整天的胃部渐渐暖了起来,仿佛整个人都舒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