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和宛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公司是什么时候了。
那会儿她太小了,小到记忆像被雾气笼罩的玻璃窗,只能隐约看见几个模糊的轮廓。她只记得那是一个夏天,重庆的蝉鸣声震耳欲聋,她穿着一条碎花小裙子,被妈妈牵着手,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很大的楼。
“幺幺,以后你就在这里学唱歌跳舞了,好不好?”妈妈蹲下来,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她点了点头,其实并不太明白“学唱歌跳舞”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那栋楼里有好多镜子,还有一架很大的钢琴,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那一年,公司的人很少。少到陈和宛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更像是一个小小的家庭作坊。没有拥挤的练习室,没有排着队等待的课程表,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和三个比她大几岁的哥哥。
那三个哥哥,是她对“公司”最初的记忆。
“幺幺!这个是我们学校门口给你买的,快吃吧,很好吃的!”
一个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进练习室,手里举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他叫王俊凯,是三个哥哥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照顾陈和宛的一个。每次放学回来,他总会带些小零食,有时候是烤红薯,有时候是糖葫芦,有时候是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糍粑。
陈和宛接过烤红薯,小心翼翼地剥开皮,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她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嗯!学校哥哥很好吃!”
王俊凯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是红薯好吃,不是哥哥好吃。”
“就是哥哥好吃!”陈和宛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惹得旁边正在压腿的另一个男孩笑出了声。
“幺幺,你这么说,王俊凯哥要骄傲了。”那个男孩叫王源,是三个哥哥里最活泼的一个,总是笑嘻嘻的,喜欢逗她玩。
“王源,你别教坏小孩子。”角落里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是第三个哥哥,易烊千玺。他正坐在窗边看书,头也没抬,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陈和宛抱着烤红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心里暖暖的。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归属感”,但她知道,和这三个哥哥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开心。
陈和宛刚进公司的那一年里,她的所有课程都是和三个哥哥一起上的。
舞蹈课上,她站在最前面,跟着老师的动作笨拙地模仿。易烊千玺会在她动作不到位的时候,悄悄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胳膊纠正姿势。
“幺幺,手臂要伸直,对,就是这样。”
声乐课上,她的声音还带着奶气,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王俊凯会故意唱错调子,逗得她哈哈大笑,然后趁机告诉她:“你看,连我都唱不好,你怕什么?慢慢来。”
乐器课上,王源会把自己练了很久的曲子弹给她听,然后耐心地教她认谱子。他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陈和宛弹错的时候,他都会轻轻敲一下她的脑袋,说:“这里不对,再来一遍。”
那时候的日子很简单,也很充实。陈和宛像一块海绵,拼命地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东西。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跟着三个哥哥一起上课、一起练习、一起在休息时间吃零食,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陈和宛逐渐长大,公司也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她的舞蹈和声乐课程越来越紧,老师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她开始感到吃力,有时候练到腿都抬不起来,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
三个哥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王源会偷偷给她带润喉糖,易烊千玺会在她练舞的时候陪她一起加练,王俊凯则会默默地把她的乐谱整理好,标出重点。
但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
那一年,公司开始筹备二代团。一批新的练习生陆续进入公司,他们比陈和宛大几岁,个个都充满朝气。公司经过讨论,决定让陈和宛和二代一起训练。
“为什么?”陈和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不想离开三个哥哥,不想离开那个她已经习惯了的节奏。
王俊凯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坚定:“幺幺,这是好事。二代那边有更好的资源,更多的机会。你去了那里,能学到更多东西。”
“可是我不想和你们分开……”陈和宛的声音带着哭腔。
易烊千玺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傻丫头,我们又不是不见了。你还是在公司啊,我们还是能见面的。”
王俊凯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到她手里。陈和宛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声乐技巧、舞蹈要点和乐理知识,全是王俊凯亲手写的。
“好好学。”王俊凯只说了三个字,但陈和宛知道,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新的开始
陈和宛最终还是去了二代。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她很不适应。新的练习室、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一切都那么陌生。她常常在休息时间偷偷跑回原来的练习室,却发现那里已经坐了新的练习生。
但她没有退缩。
她想起王源说的话——“这是好事。”她想起林越的笑容,想起顾深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她知道,三个哥哥都在看着她,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于是,她开始拼命地练习。
舞蹈课上,她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老师教的动作,她会在课后反复练习,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声乐课上,她一遍又一遍地练高音,哪怕嗓子已经沙哑,也不肯停下来。rap课上,她跟着节奏一遍遍地念词,直到舌头打结。乐器课上,她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一弹就是几个小时。
二代的哥哥们一开始对这个突然加入的小妹妹有些好奇,但很快,他们就被她的努力和天赋折服了。
“幺幺,你跳得越来越好了。”一个叫马嘉祺的哥哥在课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谢谢马哥。”陈和宛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地变强。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努力,就一定能离梦想更近一步。
陈和宛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真正融入二代。
她记住了每一个哥哥的名字、喜好、习惯。她知道马嘉祺喜欢在练舞前喝一杯温水,知道丁程鑫每次压腿前都要做三组拉伸,知道宋亚轩唱歌前必须清三次嗓子,知道刘耀文练舞时总喜欢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她记住了张真源会在休息时间给她讲冷笑话,记住了严浩翔教她rap时耐心到近乎苛刻,记住了贺峻霖总会在她练到崩溃时递上一瓶水,记住了敖子逸会在她情绪低落时默默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却让她觉得安心。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归宿了。
然而命运总是很捉弄人。
那天,她被叫进办公室。陈春会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陈和宛站在她面前,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和宛啊,”陈春会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公司这边有个新的安排。三代那边正在筹备,你的年龄和三代更接近,训练体系也更匹配。所以公司决定,让你转到三代去训练。”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和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已经有些磨损的舞蹈鞋,是她刚来二代时买的。鞋面上沾满了练习室的灰尘,还有几处被磨破的痕迹。她突然觉得,这双鞋就像她自己——被穿来穿去,磨损了,却还要继续往前走。
“好。”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陈春会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什么情绪,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准备一下,下周就过去。”
陈和宛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哭。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消息很快在二代传开了。
“什么?让和宛去三代?”刘耀文第一个跳起来,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她才刚适应这边,又要让她走?”
宋亚轩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公司到底在想什么?和宛好不容易跟上我们的节奏,现在又要让她重新开始?”
丁程鑫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他想起陈和宛刚来的时候,怯生生地站在练习室门口,小声喊了一句“哥哥们好”。那时候她那么小,那么瘦,像一只迷路的小猫。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她放松下来,让她敢在休息时间跟他们开玩笑,敢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实性格。
现在,又要让她走了。
“不行,我要去找公司说。”刘耀文放下水瓶,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是马嘉祺。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是二代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沉稳的一个。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耀文,你去找公司有什么用?”马嘉祺放下书,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公司做这个决定,肯定有他们的考虑。我们在这里闹,只会让和宛更难做。”
“可是……”刘耀文还想说什么,却被马嘉祺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她。我也舍不得。”马嘉祺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是你们想想,和宛去了三代,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三代的训练体系更适合她的年龄,她能在那里学到更多东西。而且……”他顿了顿,“她还在公司,我们又不是见不到她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她还在公司。他们还是能见到她。只是不再是一起上课、一起练习、一起在休息时间吃零食的关系了。
刘耀文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低声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她太不容易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刘耀文说的是事实。
那天晚上,马嘉祺给陈和宛发了一条消息:“和宛,明天中午食堂见,我有话跟你说。”
陈和宛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转去三代的那天,陈和宛起得很早。
她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服、吃早餐,然后背着包走出宿舍。路过二代的练习室时,她停了一下,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有人来。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代的练习室在走廊的另一头,比二代的稍微小一些,但设备很新。陈和宛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一点的男孩正在压腿,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还有一丝审视。
“你就是陈和宛?”男孩问。
“嗯。”陈和宛点了点头。
“我叫赵冠羽。”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欢迎来到三代。”
陈和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谢谢。”
陆陆续续地,其他三代成员也来了。张泽禹、张极、左航、苏新皓、余宇涵、张峻豪、童禹坤、姚昱辰、朱志鑫、邓佳鑫、穆祉丞、陈天润……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每个人都在打量她,每个人都在猜测这个突然加入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和宛站在练习室中央,感受着那些好奇、审视、友善或疏离的目光,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走进陌生的环境,习惯了被打量、被审视、被评判,习惯了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新的节奏。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所谓”的,但她知道,这种“无所谓”不是麻木,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她不会再为离别哭了。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公司里,离别和重逢是常态。她不知道下一次被调走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留在哪里。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努力,只要她还在唱歌跳舞,她就还有价值。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后,陈和宛一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呼吸还有些急促。今天的训练强度很大,她几乎跟不上节奏,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但她没有放弃。
她想起马嘉祺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和宛,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等你。你只能自己追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到镜子前。
“再来一遍。”她对自己说。
音乐再次响起,她的身体随着节奏舞动。动作还不够流畅,表情还不够自然,但她没有停下来。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她的腿开始发抖,直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终于,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做到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后天会怎样,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今天,她撑过来了。
门外,一个身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朱志鑫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一遍又一遍地跳着,直到精疲力竭。
他想起今天白天,张泽禹问他:“你觉得那个陈和宛能坚持下来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
但现在,他有了答案。
那天晚上,陈和宛回到宿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马嘉祺发来的:“和宛,今天怎么样?还习惯吗?”
是丁程鑫发来的:“听说三代的训练强度很大,你撑得住吗?不行就偷偷休息一下,别硬撑。”
是宋亚轩发来的:“明天中午食堂见,我请你吃红烧肉。”
最后一条,是刘耀文发来的:“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加油。”
陈和宛看着这些消息,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一条一条地回复过去。
“挺好的,哥哥们放心。”
“撑得住,我可是你们教出来的。”
“好,明天中午食堂见。”
“嗯,我会加油的。”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放下手机,关掉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命运很捉弄人,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在等她回家。
(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就是关于下一本书的,要不要继续写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