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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融合

极北之地,冰天雪女

斗罗大陆,极北之地核心。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神明目光都似乎不愿过多停留的荒芜绝域。永恒的暴风雪是此地唯一的主旋律。目之所及,唯有亘古不化的万载玄冰,堆积成巍峨耸立、刺破苍穹的冰峰。

  然而,在这绝对的死寂与严寒深处,却孕育着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一座高达万丈、通体晶莹剔透、宛如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冰峰之巅,存在着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平台。平台中央,并非坚冰,而是一洼奇异的池水——玄冰髓心。

  池水幽邃如凝结的星空,散发出比周围环境还要凛冽千百倍的恐怖寒意,乃是极北寒冰法则本源凝聚之地。

  此刻,玄冰髓心旁,正进行着一场逆天而行的惊世之举。

  一位少女,正静静悬浮于池水之上。

  她钟天地之灵秀,冰雪之精华而生的人形,是极寒法则在世间的完美具现。

  她的肌肤胜雪,剔透得仿佛能看见其下淡蓝色的血脉,与万载玄冰同色。长发如冰瀑流泻,泛着淡淡的月华清辉。容颜精致绝伦,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仿佛集萃了极北之地亿万年的风华与孤高。

  她,正是极北之地唯一的帝皇瑞兽,冰天雪女——寒儿。

  然而,这具本该完美无瑕的先天道体,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如同一件即将破碎的琉璃艺术品。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周身萦绕的冰雪本源之力紊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

  她正在进行的,是比普通魂兽化形凶险万倍的本源升华。她欲引动玄冰髓心的核心本源之力,彻底唤醒并巩固道体内蕴的至高寒冰法则,使自身生命层次完成终极蜕变,从此与极北之地同寿,法则同辉。

  这是不容丝毫打扰的过程。一旦开始,便无法中断,否则必将引动玄冰髓心的极致寒意反噬,道体崩解,本源溃散,万载修为付诸东流。

  寒儿紧闭双眸,全部心神都沉入与玄冰髓心的共鸣之中。幽蓝的池水微微荡漾,散发出如梦似幻的光晕,丝丝缕缕至精至纯的玄冰本源精气,如同受到召唤,缓缓升腾,融入她布满裂痕的道体,试图修复与升华。

  然而,天不遂人愿,人心叵测!

  就在这升华最关键、道体最为脆弱的刹那,三道强悍无匹、充满贪婪欲望的气息,悍然撕裂了极北核心外围的天然冰雪屏障,如同三颗灾星,闯入这片禁忌之地!

  “哈哈哈!帝皇瑞兽!先天道体!正在升华本源!真是夺天地造化的机缘!”一个狂放而贪婪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充满了无尽的占有欲!

  来者是三名人类封号斗罗!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帝皇瑞兽升华本源的绝密消息,在此守候多时,就为了在这最虚弱的时刻,行那掠夺造化、攫取魂环魂骨的强盗行径!

  为首一名身披赤红斗篷、周身环绕着炽热火焰的壮汉(烈焰斗罗),更是直接发动了最强第九魂技——“焚天煮海”!

  巨大的火焰巨掌携带着融化万物的高温,扭曲空间,朝着正在升华、毫无防备的寒儿狠狠拍下!这至阳至烈的攻击,与寒儿至阴至寒的本源截然相反,是致命的克星!

  “不——!”

  升华过程被强行粗暴打断!玄冰髓心的反噬瞬间如山洪暴发!外有焚天烈焰的恐怖攻击,内有本源寒气的疯狂反噬,内外交困,寒儿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先天道体,瞬间到了彻底崩解的边缘!她那凝聚中的神魂意识,如同被投入冰火两极炼狱,急速黯淡,眼看就要随着道体一同湮灭!

  意识陷入无边黑暗与极致痛苦的前一瞬,寒儿只感受到彻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恨意!恨这些贪婪的人类,恨这无情的天道,更恨自己功亏一篑、大道将倾的命运!

  就在寒儿的先天道体即将彻底崩解、神魂即将被反噬之力彻底冻结消散的万分之一刹那——

  那道护着凌寒残魂穿越了无尽时空乱流的冰蓝光华,仿佛受到了同源本能的终极召唤,速度暴涨,化作一道超越时空概念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投入了寒儿那具濒临破碎的先天道体眉心之中!

  “轰——!”

  凌寒承载了异世修行智慧与不屈意志的残魂,与寒儿身为帝皇瑞兽、蕴含极北本源法则的濒死神魂,在这具堪称天地杰作的先天道体内,轰然相遇!

  无法形容的感受席卷了凌寒即将泯灭的意识。

  一方面是寒儿身为帝皇瑞兽、与极北之地同寿的庞大记忆与本源感悟,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疯狂涌入。

  在玄冰中孕育灵智的懵懂,吞吐极寒元气的万年修行,执掌冰雪法则的孤独与威严,对生命升华的极致渴望,以及对人类既有对自然生命的些许好奇,更有对贪婪入侵者刻骨铭心的警惕与厌恶,还有那升华被打断时的无边愤怒、绝望与滔天恨意!

  另一方面,是她自身属于凌寒的记忆:前世修仙世界的种种,对剑、符的极致钻研,对天地至理的苦苦追寻,以及最后与魔头同归于尽的决绝……

  两份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对“道”的执着与坚韧的记忆洪流,在这具濒临崩溃的先天道体内疯狂交汇、冲击、撕扯!

  痛苦!超越了凌寒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磨难!这是存在本质的冲突,是两种人生、两种法则认知的强行融合!

  然而,奇迹般地,那点源自玄冰髓心最深处的冰蓝光华——极寒法则本源的一丝显化,起到了关键的中和与引导作用。它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调和者,以极北之本源为基,以凌寒不屈的真灵为引,小心翼翼地编织、调和着这两股狂暴的能量与记忆。

  寒儿那源自本能的、对“冰”之法则的绝对亲和与掌控,如同广阔无垠、深不可测的寒冰海洋;而凌寒前世带来的、经过高度凝练的修仙灵魂之力,以及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操控理解,则如同蕴含无穷变化与可能性的亿万符文。

  渐渐地,撕扯感开始减弱,一种奇异的、缓慢的……融合开始了。这不是简单的吞噬或覆盖,而是一种互补与升华。

  凌寒的意志和记忆占据了主导,但寒儿的本源、法则亲和、以及那部分属于冰天雪女的独特情感与记忆,都完美地融入了这新生的灵魂之中,成为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凌寒的意识,如同一个在暴风雪中即将冻僵的旅人,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抓住了“自我”的锚点。她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外面”。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这具身体,仿佛本就是为她而生!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条经络都在与天地间的寒意共鸣。

  那布满裂痕的痛楚依旧清晰,但更深层次的,是她与脚下玄冰髓心、与整个极北之地那种血脉相连、同呼吸共命运的亲密感。

  她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模糊而激烈的打斗声、怒吼声、以及能量碰撞的爆炸声。

  是那三个入侵者……他们似乎正与极北之地其他被惊动的强大存在激战!一股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深刻的仇恨与守护家园的意念,油然而生。

  我是谁?

  我是凌寒,亦是寒儿。

  是异世陨落的符修,亦是极北新生的雪女。

  记忆的碎片仍在交融,但一个更强大的、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纷杂的念头。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这具先天道体是希望所在,是寒儿万载修行的结晶,也是她凌寒重活一世的根基!必须修复它!

  凌寒此后,这个名字代表了融合后的全新存在。

  凌寒凝聚起融合后依旧微弱不堪的神魂之力,凭借前世对能量精细操控的深刻理解,小心翼翼地引导身下玄冰髓心散发出的、精纯到极致的本源寒意,如同最灵巧的织女,以神魂为针,以寒冰本源为线,一丝丝、一缕缕地缝补道体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痕。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本源的流入,都伴随着灵魂与肉身双重层面的极致冰寒刺痛。但她以顽强的意志驾驭着这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修复着这具与她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的、天地间最契合冰之法则的躯壳。

  外界,惊天动地的战斗似乎逐渐平息,入侵者的气息狼狈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几股强大却带着温和、关切、甚至是一丝敬畏的寒意气息悄然靠近了她所在的冰峰,默默守护在外围,不敢惊扰。

  凌寒无暇他顾,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场与道损赛跑的、艰难的重生与修复之中。

  冰峰之巅,暴风雪依旧肆虐,却奇异地避开了那方玄冰髓心平台。

  平台上,那具布满裂痕的绝美道体静静悬浮,幽蓝的本源精气如百川归海,渗入其中。

  裂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愈合,肌肤愈发晶莹剔透,仿佛内里有冰雪光华流转。她的容颜彻底清晰,绝美得不似凡尘之物,眉宇间既带着帝皇瑞兽天生的威严,又隐约残留着一丝属于异世灵魂的坚韧与沧桑。

  旧魂已逝,新魂方生。极北之地的帝皇瑞兽,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重生”了。

  一个融合了异世智慧与极北本源的、全新的凌寒,在这片冰雪覆盖的广袤大陆上,悄然睁开了那双冰封万古、却又蕴含新生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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