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推开门,走进医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凌笑笑醒了。
她正趴在床上,用她那只没受伤的手,费力将一根蛛丝,一点一点缠在床头的栏杆上,似乎在练习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少爷!”
她下意识想扑过去,却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王权富贵的心,也跟着她的那声痛呼,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别乱动。”
“我没事没事,就是躺了两天,骨头都快生锈了。”凌笑笑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你看,我的手还能动呢!说明恢复得不错!”
王权富贵看着她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他端过一旁温着的药,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
“张嘴。”
“哎?我自己来就行……”
“张嘴。”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凌笑笑只好乖乖张开嘴,任由他像喂小孩子一样,一勺一勺把那苦得能齁死人的药,喂进她的嘴里。
“少爷,你这两天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凌笑笑一边喝药,一边打量着他。
“无事。”
“怎么会无事?你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一点都不帅了。”凌笑笑不满地嘟囔着,“等我好了,我给你织个全自动剃须刀!”
王权富贵喂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好。”
就在这时,权如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这副“你喂我喝药”的温馨画面,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王权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凌笑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切,装,你接着装。
“权大分析师,有何贵干啊?”凌笑笑对着权如沐没好气问。
“自然是来送最新的‘研究报告’。”权如沐走了进来,将一份卷轴递给了王权富贵。
“刺客的线索查清楚了?”王权富贵接过卷轴,沉声问道。
“表面上是查清楚了。”权如沐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北山黑狐。他们似乎是想通过刺杀你,来报复当年王权家对他们的清剿。人证物证俱全,无懈可击。”
“但是……”权如沐话锋一转。
“但是什么?”王权富贵追问。
“但是太完美了。”权如沐摇了摇头,“所有线索都太清晰,太顺理成章了,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就等着我们去查一样。”
“而且,我查到在刺杀发生的前一个月,费先生的远房侄子,曾以采买药材的名义,去过一趟北山边境。”
“还有清漪师妹的母亲,与北山黑狐一族,似乎有些渊源。”
权如沐提供的线索,与凌笑笑之前看到的画面,完美印证在了一起。
果然,这件事背后,错综复杂。
王权富贵听完,捏着卷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药材的苦涩味道。
凌笑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一边是生养他的家族和父亲。
一边是亦师亦友的长辈。
现在,这一切都混杂着阴谋和背叛,压在他的身上。
他一定……很难受吧。
就在凌笑笑和权如沐都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线索时。
王权富贵却突然抬起头,看向权如沐,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如何判断……”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在意一个人?”
权如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中那支用来记录数据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王权富贵在问他,如何判断在意?
那个把所有情感都视为“异常数据”的王权富贵,竟然会问出这种哲学问题?
凌笑笑也愣住了,嘴里的药都忘了咽下去。
他……他是在问我吗?
不,他是在问权如沐。
他是在请教吗?
他想知道,自己对我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在意?
天呐!
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用这么一张清冷禁欲的脸,问出这么纯情、这么直白、这么要命的问题啊!
凌笑笑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击中了。
比被毒刺扎中,还要让她心慌意乱。
权如沐捡起摔碎的玉简,看着自己这位好友,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他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数据模型,今天又要彻底重装了。
“富贵啊……”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
“当你开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失踪人口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