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和与殷墨之间的“停战协议”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表面上,熙和“屈服”于殷大佬的淫威,开始了他痛苦并……快乐着(?)的“素养提升”课程。
第一堂是财务基础,请来的老师是殷氏集团财务部的某位副总,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讲课风格严谨得像在给董事会做汇报。
熙和穿着他那件印有“知识不进脑子”的卫衣,瘫在书房的大班椅上,眼皮耷拉着,听着老师讲什么“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感觉像在听天书。
“……所以,理解资产和负债的结构,对于评估一个企业的健康状况至关重要……”副总讲得口干舌燥。
熙和突然举手,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副总精神一振,以为这位“殷太太”终于开窍了:“您请说。”
“按照你这个说法,”熙和摸着下巴,表情严肃,“那我每个月收到的零花钱,算是我的资产,还是殷总的负债?”
副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专业术语来解释这种……私人账目问题。
熙和继续发散思维:“还有啊,我昨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明朝的花瓶,这算是资产损失,还是……消费?”
副总额头开始冒汗。
“哦,对了!”熙和一拍大腿,“我老公躺床上这一年多,没创造GDP,是不是拉低了国民经济增长率?这责任算谁的?”
副总:“……” 他想辞职。
一堂课下来,财务副总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专业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侮辱。课后,他脸色苍白地向殷墨汇报:“殷总,熙先生他……思维非常活跃,角度……很独特。”
殷墨听着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敲击了一下。他挥挥手让副总离开,目光转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相比之下,艺术品鉴赏课就“和谐”多了。
授课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老教授,带着熙和参观殷家的私人收藏馆。看着琳琅满目的名家字画、古董瓷器,老教授侃侃而谈,介绍着它们的年代、作者、艺术价值。
熙和跟在他身后,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他们来到一幅抽象派画作前,画面是各种扭曲的色块和线条。
老教授深情地解读:“这幅画表达了艺术家内心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你看这扭曲的线条,象征着被束缚的灵魂,这暗沉的色调,代表了对现实的绝望……”
熙和歪着头看了半天,突然说:“教授,我觉得他可能就是手抖了,颜料洒了,又不好意思承认,就硬说是艺术。”
老教授:“……”
他试图挽回:“艺术是需要感悟的……”
熙和点头表示同意:“我感悟到了,这画挂厕所门口挺合适,够抽象,客人看了都迷糊,找不到北。”
老教授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艺术信仰受到了玷污。
当熙和指着一个据说是商周的青铜鼎,问“这玩意儿炖肉香不香”时,老教授终于撑不住了,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结束了课程。
消息传到殷墨那里,他沉默了片刻,对生活助理说:“艺术品鉴赏课,暂停。”
生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那……财务基础课?”
殷墨揉了揉眉心,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也停了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让熙和按常理出牌,根本是徒劳。这家伙就像一团无法定型的泥巴,你越想把他捏成某个形状,他越会从指缝里溜走,还顺便糊你一手。
熙和兵不血刃,靠着“实力”劝退了两位老师,再次捍卫了自己“摆烂”的尊严。他得意洋洋地跑到医疗室邀功:“老公,你看,不是我不好好学,是老师水平不行,教不了我这么天赋异禀的学生!为了不浪费教育资源,我觉得这些课还是算了吧?”
殷墨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嘴脸,闭了闭眼,懒得理他。
文化课攻势失败,殷墨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专注于自己的复健。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已经能在旁人的搀扶下,短暂地下床站立,甚至尝试迈出几步。虽然过程艰难,但他眼神中的坚毅和掌控欲,随着身体的每一分恢复而日益强盛。
熙和乐得清静,继续带着殷子诺“胡闹”。他发现殷子诺对编程展现出浓厚兴趣,于是大手一挥,请来了顶尖的编程专家给孩子上课,但要求是——“不许留作业,不许考试,怎么好玩怎么教!”
专家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熙和“加钱”攻势和殷子诺那双充满求知欲(虽然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注视下,最终妥协,把编程课变成了各种有趣的小游戏和项目开发。
殷子诺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小脸上偶尔会露出专注甚至……兴奋的光芒。熙和就瘫在旁边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漫,美其名曰“陪伴式学习”,实则是在监督专家有没有偷偷给他儿子增加负担。
这天,熙和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是《与星同行》的导演。
“熙先生!恭喜殷总苏醒!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导演语气热络,“我们节目组想邀请您和殷总,还有子诺,做一期特别直播专访!分享一下殷总康复的喜悦和您们一家的温馨日常!观众们都非常期待!”
熙和挑了挑眉。温馨日常?他和殷墨?导演怕不是对“温馨”有什么误解。
他捂着话筒,溜达到医疗室,殷墨正在复健师的指导下进行行走训练,额头上满是汗水,步伐缓慢却稳定。
“喂,老公,”熙和晃了晃手机,“综艺节目找上门了,要采访我们‘温馨的一家’。接不接?我觉得可以去玩玩,顺便气气殷承业,让他看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
殷墨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看向他,眼神锐利:“你很喜欢曝光在镜头下?”
“还行吧,”熙和耸肩,“主要是有钱拿,还能找乐子。”
殷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淡淡开口:“可以。但采访内容和形式,需要经过我同意。”
“成交!”熙和爽快答应,转头就跟导演讨价还价去了,“……对,直播!场地就在我们家!……什么?想拍殷墨复健?不行!那段收费!得加钱!……亲子互动?有啊!我们父子情深着呢!……”
听着门外熙和与导演扯皮的声音,殷墨对复健师示意继续。他迈出一步,步伐比之前似乎更坚定了一些。曝光在公众视野下,虽然有一定风险,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那些暗处的宵小,稳固外界对殷氏的信心。而且……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个身影,或许,这也是一个观察这个“熙和”的绝佳机会。
《与星同行》特别直播专访的消息一经公布,瞬间引爆全网!
【卧槽!植物人大佬醒了?!还要接受采访?!】
【熙和功不可没啊!虽然方式奇葩!】
【期待!就想看熙和怎么在清醒的大佬面前继续作妖!】
【殷总复出!商界要地震了!】
直播当天,殷家庄园前所未有的热闹。专业的直播团队架设好了设备,导演紧张地核对流程。
熙和穿着一身……勉强算得上正式的休闲装(至少没有奇怪的标语),难得地把头发梳理了一下。殷子诺也被迫换下了恐龙睡衣,穿上了小西装,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仔细看,耳根有点红,似乎有点紧张。
最重要的主角——殷墨,坐在特意准备的、看起来像舒适沙发实则是支撑性极强的康复椅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家居服,虽然消瘦,但挺直的脊梁和锐利的眼神,已经初步恢复了往日的威仪。只是放在扶手上、依旧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手,透露着他尚未完全康复的事实。
直播开始,镜头对准了这“一家三口”。
主持人按照流程,先是表达了对殷墨苏醒的祝贺,然后问了一些关于康复情况、公司近况的常规问题。殷墨回答得言简意赅,逻辑清晰,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瞬间让所有质疑他精神状态的人闭上了嘴。
轮到熙和时,画风立刻突变。
主持人:“熙先生,在殷总昏迷的这段时间,您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是什么支撑您走过来的呢?”
所有人都期待着一个感人至深的回答。
熙和摸了摸下巴,一脸诚恳:“主要是穷。”
主持人:“……啊?”
熙和:“你看啊,他要是醒不了,我就是个无权无势还带个拖油瓶的寡夫,多惨!为了我的长期饭票和优质退休生活,我说什么也得想办法把他弄醒啊!”
殷墨:“……”
殷子诺默默低下了头。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他!】
【殷总脸都黑了吧?!】
【真实!过于真实!】
主持人嘴角抽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那……您当时用了很多……独特的方法唤醒殷总,比如敲电子木鱼,念《莫生气》?”
熙和顿时来了精神:“对啊!还有放广场舞曲,读霸道总裁小说!我跟你说,最管用的就是在他耳边说他坏话,说他堂叔要篡位,说他儿子要学坏,他一听就急,心率蹭蹭涨!比什么药都管用!”
殷墨放在扶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熙和,带着一丝警告。
熙和假装没看见,继续眉飞色舞:“所以我总结啊,这唤醒植物人,就得下猛药!要以毒攻毒!要精准踩雷!……”
主持人冷汗直流,赶紧打断他,把话题引向殷子诺:“子诺,爸爸醒了,你开心吗?”
殷子诺抬起小脸,对着镜头,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认真:“开心。”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父亲……很努力。” 他说的是殷墨复健的努力。
这时,熙和突然凑过来,搂住殷子诺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嘻嘻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天天在旁边给他加油(添堵)!儿砸,以后咱们爷俩继续联手,保证让你亲爸的生活充满‘惊喜’!”
殷子诺被他搂着,小脸没什么变化,但身体微微放松地靠向了他。
殷墨看着互动“亲密”的两人,眼神深邃难辨。
直播的最后,主持人让一家三口对彼此说一句话。
殷墨看向镜头,语气沉稳:“我会尽快恢复,担起责任。” 目光扫过熙和和殷子诺,添了一句,“……照顾好家人。” 这句话说得有些生硬,但意思明确。
殷子诺言简意赅:“希望父亲早日康复。”
轮到熙和,他对着殷墨,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
“老公,加油复健!赶紧好起来……”
他故意拉长语调,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什么温情话语时,
“……不然,家产真被我败光啦!”
直播在殷墨瞬间黑下的脸色和弹幕疯狂的【哈哈哈哈】中结束。
这场直播,向外界展示了殷墨的清醒与强势回归,也再次巩固了熙和“疯批美人”(?)的形象。更重要的是,它无形中向殷承业等人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殷墨醒了,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看似胡闹却可能随时捅破天的“变量”。
直播结束后,殷墨看着瘫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回放并嘎嘎直乐的熙和,第一次没有出言斥责或冷眼相对。
他忽然觉得,或许……留着这个“变数”,在应对殷家未来可能更大的风浪时,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他很会……搅局。
而熙和,看着平板里殷墨那张黑脸,笑得更加开心。
他的退休摆烂生活,看来是注定了要与这位苏醒的大佬,以及殷家这潭深水,继续纠缠下去了。
不过,这样似乎……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