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她几乎要把石屋的地板踩碎。蛇二那天刚从边境回来,一身血腥气还没散,就抱着儿子冲进了蛇魔族的药库,翻遍了所有能解毒的药材。从那天起,屋的中央就多了这张乌木长桌,大盆里的药香就再也没断过。
白糖糖他刚才又晕了一次。
白糖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齐刘海被水汽沾湿,贴在额头上,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
泡到一半的时候,眼睛突然翻白,我赶紧加了些凝露花,才缓过来。
蛇二的眉峰动了动,墨绿色的纹路在脸颊上绷紧。他伸出手,指节泛着冷硬的光泽,却在碰到二糖的皮肤时,放得极轻。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触碰,小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细小的泡泡。
蛇二混血孩子的身子,终究是弱。
蛇二的声音说这话的时候比平常说话轻了点,
蛇二早知道
他在想是不是这个孩子出生是个错误
白糖糖没有早知道
白糖糖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抬眼看他,杏眼的瞳孔里映着暖黄的光,像盛着细碎的星子。
白糖糖他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什么样子,都要好好养着。
蛇二的嘴角勾了勾,这次是真的笑了,暗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暖意。他伸手,指尖掠过白糖糖的发顶,碰到那个白色的猫耳帽子,金色的包边在他指尖泛着光。
蛇二你总是这么犟
白糖糖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用木勺轻轻搅动大盆里的药草。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侧脸,齐刘海下的眼睛里,只有儿子的小脸。她的麻花辫垂在身后,被水汽沾湿,贴在衣袍上,
二糖又哼唧起来,这次是因为药水温热,泡得久了有些不耐烦。白糖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那是人类母亲哄孩子的调子,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蛇二靠在桌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白色衣袍上的金色线条在暖光里流动,看着她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儿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白糖糖的时候,她站在魔族的城门口,穿着同样的白衣,猫耳一样的帽子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的眼神沉静又带着警惕,像一只随时会竖起尖刺的猫。那时他觉得这个人类女子有趣,便把她带回了屋,却没想到二人未来会生出这样一个软糯的小家伙,
药草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水汽在石屋里弥漫。二糖终于泡得舒服了,小脑袋歪在母亲的掌心,发出细微的鼾声。白糖糖小心翼翼地把他从盆里抱起来,用浴巾裹好,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蛇二伸手,想要接过儿子,却被她避开了。
白糖糖刚泡完药,你身上的寒气重,别冻着他
白糖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蛇二挑了挑眉,却没再坚持,只是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抱着二糖走向里间的床榻。白色的衣袍扫过石砖,留下一串浅淡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