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柔把耳机摘下来,转头看她。宁艺卓没看她,正低头转着杯子,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宁宁。”


“嗯?”
“谢谢。”

宁艺卓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啊。咱们谁跟谁。"
秦雨柔也笑了。那个笑跟她在镜头前的标准笑容不一样,嘴角弧度小很多,但眼睛弯起来,整张脸的棱角都柔和下去。宁艺卓愣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你这样多好看,别老端着了。"
"没端着。"


"你对别人就是端着。"
宁艺卓收回手,语气里有种心知肚明的了然。

"但没关系,反正最后他们都会喜欢的。"
秦雨柔没接这句。她低头把热巧克力的杯盖掀开,看里面浓郁的液体冒着细小的气泡。
宁艺卓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给你点了外卖在门口,前台说有人送来的。你记得吃。"
“谁点的?”


"不知道,名字写的崔先生。"
宁艺卓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秦雨柔脸上停了一秒。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就出去了。
练习室重新安静下来。
秦雨柔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解锁。崔然竣那三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吃了,谢谢。"
几乎秒回:"那就好。后天我会看直播。"
她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动了动。然后她退出聊天界面,往下翻通讯录,停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那是上次在音乐银行录制时,某个前辈团的队长趁散场时塞给她的纸条上写的。当时对方说"有空可以约着吃饭",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半拍。
秦雨柔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写了一个字:待。
然后她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练习室的窗户朝北,外面是首尔零星的灯火,在夜雾里朦朦胧胧的。她推开一扇窗,冷风灌进来,裹着深秋干燥的气息。
后天。
安可舞台的票早就卖空了。论坛里那个帖子还在一层一层地盖,最新的回复已经开始分析她"可能破音的位置"。有人说到时候要录视频发到油管上,标题写"aespa史上最惨烈翻车现场"。
秦雨柔迎着冷风眯了眯眼。
她想起刚来韩国的那天,从仁川机场出来,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心里全是汗。韩语只会说"你好"和"谢谢",经纪人来接她的时候,她连完整的自我介绍都说不利索。
那时候她站在练习室镜子前,用中文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每个字的发音。
"秦雨柔,让他们记住你。"
风把练习室桌上的乐谱吹动了几页,哗啦哗啦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其中一张翻到最上面,是宁艺卓刚送来的那段钢琴旋律的手写谱。角落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给雨柔的安可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