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

金玟庭拎着盒子晃了晃。

回程的地铁上人不多。五个人挤在角落的位置，秦雨柔靠着柳智敏的肩膀闭目养神。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也能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是aespa吧”“那个就是秦雨柔”“真人比照片好看好多”……

她没睁眼。嘴角却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下周雨天安可舞台，你那段高音确定没问题？”

秦雨柔单手打字：“嗯。”

经纪人秒回：“那就好。公司这边其实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没再回复，把手机又塞回口袋。窗外地铁正驶过汉江大桥，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碎金。柳智敏的肩膀温暖而稳定，宁艺卓在旁边小声哼着新曲的旋律，金玟庭和内永枝利在讨论晚上要不要点炸鸡。

秦雨柔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靠脸空降的漂亮废物。所有人都觉得她会拖aespa的后腿。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什么时候露出马脚，什么时候原形毕露，什么时候被这个残酷的圈子淘汰。

可没人知道，那张漂亮脸蛋底下，藏着的野心有多大。

地铁到站提示音响起。秦雨柔睁开眼，看见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她站起来，冲队友们笑了笑。

五个人鱼贯走出车厢。秦雨柔走在最后，白色针织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的鱼塘才刚开始蓄水呢。

而三天后那场暴雨中的安可，会让所有人看清——水下面藏着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那个男高中生的私信，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账号：“姐姐，今天撞到你真的对不起，我……我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秦雨柔看了一眼，锁屏。

没回。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秦雨柔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湿透了。走廊尽头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带进来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她站在门廊下翻了翻包，果然没带伞。正要掏出手机叫经纪人，余光瞥见拐角处靠墙站着一个人。

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把透明长柄伞，伞尖还在往下滴水。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崔然竣。

他站直身，朝她晃了晃伞：

秦雨柔没动，靠在门框上看他。崔然竣今天没怎么收拾，帽檐下的头发有点乱，卫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很瘦。他应该是刚从哪儿赶过来，外套肩膀上还有被雨打湿的深色痕迹。

她问。

秦雨柔笑了一声，那种很轻很短的笑，嘴角弯一弯就收回去。她踩着台阶走下来，崔然竣已经撑开了伞，自然而然地往她那边倾过去，让她站到伞下面。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雨帘隔绝成一小块干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