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涩琪的消息是三天后发来的。

“周末有空吗？Irene欧尼想见你。”

秦雨柔正在工作室改一首歌的和弦，看到这条消息，手在MIDI键盘上悬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好”。涩琪秒回了一个地址，是一家她没听说过的日式居酒屋，藏在江南区一条小巷里。接着又补了一条：“就我们三个。别带别人。”秦雨柔看着“别带别人”四个字，想起那些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的保温袋和画筒，回了一个“嗯”。

周六晚上，她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居酒屋。门面很小，挂着深蓝色布帘，推门进去只有一张长吧台，能坐七八个人。涩琪已经在了，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梅酒，看到她就招手：“这里。”秦雨柔走过去坐下，涩琪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没多久，门帘被掀开，进来一个人——Irene。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米白色大衣，头发随意披着，素颜，但五官仍然精致得像画报封面。她朝涩琪和秦雨柔点了点头，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对老板说“照旧”。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秦雨柔坐在她们中间，有点不自在。涩琪倒是很放松，用筷子夹了一块煮萝卜，边吃边说：“欧尼，她写的新歌，比《光》还好听。”秦雨柔愣了一下，她没给涩琪听过新歌。涩琪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补了一句：“Giselle发给我的。她说你写了一段bridge，大提琴配钢琴，很好听。”秦雨柔看了涩琪一眼，涩琪面不改色。Irene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评价。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杯子，问了一句：“你写歌的时候，会一直改到满意为止吗？”秦雨柔说“会”，Irene点了点头：“我也是。我录solo的时候，一首歌录了十几版，制作人说‘可以了’，我说‘再录一遍’。”秦雨柔没接话。Irene又说：“后来我发现，有时候改太多，反而会失去最初的情绪。你写《光》的时候，是第几版定稿的？”秦雨柔想了想：“第七版。”Irene说：“那还好。我有一首歌录到第二十一版。”涩琪在旁边插嘴：“那首歌最后拿了音乐节目一位。”Irene没接话。

老板端上来三碗热腾腾的关东煮，萝卜、竹轮、鱼饼，和崔然竣每天发照片的那种一模一样。秦雨柔看着那碗关东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咬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涩琪说“慢点吃”，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吹了吹才送进嘴里。Irene没吃，只是端着茶杯看着她们吃。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开口说：“你最近很累吧？”秦雨柔看着她。Irene继续说：“我听涩琪说，你每天要收很多快递。牛奶、咖啡、狗零食、速写、乐谱、伞。”她顿了顿，“六个人，每天送。”秦雨柔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涩琪在旁边低头喝汤，像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