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谁

休息的时候，宁艺卓凑过来：

秦雨柔说“在想一个学生妹”。宁艺卓追问什么学生妹，她没说。金旼炡在旁边补了一句：“在想地铁上没认出她的那个人吧。”秦雨柔没否认。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了。秦雨柔从公司出来，门口又堆了东西。一个保温袋（牛奶），一个纸袋（咖啡），一个宠物背包（Lucky），一个画筒（速写），一个信封（乐谱），还有一把黑色长柄伞靠在墙边。她看着这一堆东西，拍了张照片发给六个人：“你们是商量好的吗？”回复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只是时间显示有先后。

崔然骏说“不是商量好的，是习惯”。她问“谁的惯”，他说“你的”。黄铉辰说“没商量，我也不知道他们送”。她问“那你怎么知道今天送咖啡”，他说“因为每天都送”。李楷灿说“Lucky想你了，顺便”。她问“那速写呢”，他说“元彬的狗送来的”。朴元彬说“画是今天拍的”。她问“什么时候拍的”，他说“你拍概念照的时候”。她问“你在现场”，他说“在外面”。金泰亨说“乐谱是昨天写的，今天寄到”。她问“为什么昨天不寄”，他说“因为想让你今天收到”。朴成训说“伞是昨天放的”。她问“昨天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说“因为今天风大”。

她看着这些回复，蹲下来一样一样收进包里。牛奶放不进，她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剩一半拿在手里。咖啡也放不进，她喝完。Lucky的背包背在肩上，狗探出头舔她的下巴。画筒夹在腋下，信封塞进口袋。伞撑开，今天风确实大。她走在路上，左手牛奶，右手咖啡，肩上背着狗，腋下夹着画，口袋里装着乐谱，头顶撑着伞。路过的行人看了她一眼，以为是个搬家的。

地铁站里，她把狗背包放在安检机上，安检员看了一眼说“宠物需要装进包里”。她说“在包里”，安检员说“头露出来了”。她把Lucky的头按进去，拉拉链只留一个小孔透气。上了地铁，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站着。Lucky在里面闷得哼唧，她拉开一点拉链，狗鼻子探出来，湿漉漉的，旁边的小朋友看到了喊“妈妈有狗”。她赶紧把拉链拉上。

到家了，她把东西卸在玄关。Lucky从背包里跳出来，抖了抖毛，跑去咬她的拖鞋。她把牛奶盒捏扁扔进垃圾桶，咖啡杯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画筒打开，里面是第六十一张速写——她今天拍概念照时侧脸笑的样子。

画得很快，线条很简，但嘴角那点弧度画得极细，像是画了很久。她把速写贴在冰箱上，旁边已经贴了六十张。信封里是乐谱，标题《她的一天》，没有歌词，只有旋律，起起伏伏，像地铁进站又出站。她把乐谱放在钢琴上，没有弹，因为Lucky趴在她脚边睡着了，她不想吵醒它。那把黑伞撑开靠在阳台上晾着，今天风大，伞骨有点歪，她用手掰了掰，没掰正，想着明天拿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