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他说“路过”。她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根路灯,灯杆上挂着他同款伞的广告。她说“路过看到自己的伞?”他嗯了一声。她说“广告牌上的伞和你的一模一样”,他说“那是我拍的”。她愣了一下,“你拍广告了?”他说“嗯。没告诉你”。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说“送我回去吧”,他说“好”。两个人并肩走,中间隔着半步。谁都没说话。走了一会儿,她先开口:“第三把伞还在。带了。”他说“知道”。她问“你怎么知道”,他说“看到你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包旁边挂着”。她说你眼神真好,他说“嗯”。
到保姆车旁边,她停下来:“我到了。”他说“嗯”。她拉开车门,又回头:“你打车回去?”他说“嗯”。她说“到了发消息”,他说“好”。车开了,她从车窗往后看,他还站在原地,伞没撑开,路灯照着。手机亮了,是金泰亨发来的今晚的钢琴曲,很短,像晚安。她听完,锁屏。柳智敏在旁边闭着眼睛,忽然开口说了句:“今天怎么没人送咖啡?”秦雨柔说早上的喝了。柳智敏又问:“那牛奶呢?”秦雨柔说也喝了。柳智敏说“明天还有”,秦雨柔说“嗯。明天还有”。
窗外,首尔的霓虹流淌成河。她靠在车窗上,手里还捏着黄铉辰曲奇的包装纸,墨绿色的丝带被她叠成了很小的一个蝴蝶结,塞在口袋里。明天还有录音,还有编舞,还有牛奶、咖啡、狗、速写、钢琴曲。还有一把不用下雨也要带的伞。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明天还要上班。但今天,可以睡个好觉。
早上七点二十,首尔地铁二号线往蚕室方向,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秦雨柔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被夹在两个西装大叔中间,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乐谱。她今天没坐保姆车——经纪人病了,车送去保养,柳智敏问她要不要打车,她说“不用,我坐地铁”。金旼炡说“你疯了”,她说“我以前天天坐”。那是练习生时期的事了。
地铁晃了一下,她旁边的大叔不小心踩了她一脚,连忙道歉。她拉下口罩笑了笑说没关系,大叔愣住,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她旁边的学生妹却在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她的照片——昨天音乐节舞台的高清饭拍。学生妹放大图片看她的耳环,嘀咕着“这个牌子好贵”。秦雨柔侧过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饭拍,又把口罩拉上去。
坐到蚕室站,她挤下车。站台上有人跑步赶下一班车,有人蹲在角落补妆,有人在自动贩卖机前买咖啡。她也买了一罐,是黄铉辰送的那个品牌,但今天杯套上没写字。她打开喝了一口,太甜。已经习惯了少糖的版本,正常甜度反而喝不惯。她把咖啡罐扔进可回收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