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长老负手立于廊下，目光落在鹤鸣池边一脸窘迫的苏然身上，方才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喧闹的鹤唳声中清晰地传了过来：“苏然，道观午休之时，本是众人养精蓄锐、安静修养的时刻，你却在此处惊扰仙鹤，闹得整个庭院鸡犬不宁，搅扰了所有人的清梦，你可知错？”
苏然被这声质问唤回神，看着满天乱飞的仙鹤，又瞧了瞧围在一旁、满脸睡意的师兄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师父，徒儿知错……徒儿并非有意要扰乱秩序，只是方才新学了一套隐匿身法，一时技痒，便想着拿仙鹤试试效果，没想到会惊动它们。”
“试身法？”玄风长老眉头微蹙，语气更沉了几分，“试身法本无不可，可你偏偏选在午休之时，选在这仙鹤栖息的池边。你只想着自己一时兴起，可曾顾及过正在休息的同门？可曾想过仙鹤受惊之后，会搅得整个道观不得安宁？修行之人，最忌任性而为，心中不仅要装着道法，更要装着他人，装着门规秩序！”
一番话，说得苏然头垂得更低，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能感受到师兄们投来的目光，有无奈，有打趣，却更让他羞愧难当。是啊，他只顾着自己贪玩，全然忘了顾及旁人，这般行径，与之前那个骄傲自满、恣意妄为的自己，又有什么两样？
玄风长老看着他满脸悔意的模样，心中的火气也渐渐平息了几分。他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少年心性跳脱，难免会犯些小错。若是严加斥责，反倒会挫了他的锐气；可若是放任不管，又难保他日后不会再犯。
思忖片刻，玄风长老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厉色：“念你并非存心捣乱，此次便从轻发落。你且去戒律堂，对着墙上的门规面壁思过一个时辰，好好反省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记住，修行之路，不仅要修灵力，更要修心性，切不可再这般任性妄为。”
“是，徒儿遵命。”苏然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反驳。
他转身朝着戒律堂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心中满是懊悔。戒律堂平日里肃穆冷清，此刻更是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苏然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堂中，面对着墙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门规，缓缓跪了下来。
“敬师长，睦同门，谨言行，守清规……”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苏然的心上。他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想起师兄们被吵醒时的茫然，想起师父那满是失望的眼神，只觉得羞愧万分。
一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师父的教诲，一遍遍反思着自己的过错。他渐渐明白，师父的责罚，并非是为了惩罚他一时的贪玩，而是为了让他懂得约束心性，懂得尊重他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戒律堂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苏然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膝盖，眼神却比来时清明了许多。他暗暗告诉自己，往后定要将今日的教训刻在心底，谨言慎行，再也不让师父和同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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