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万年老鸽子终于来更文儿了。
在格瑞这块万年寒冰面前碰了几次软钉子后,帕洛斯深刻地意识到,传统的“恶毒继姐”路线在这位清冷孤高的灰姑娘面前,基本等同于对着喜马拉雅山喊话——除了显得自己蠢,毫无用处。
他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刻薄挑衅无效,那就……利用自身优势?系统给他安排的这具皮囊,确实相当不错。虽然穿着廉价的、带着夸张蕾丝的继姐服饰,但那张脸依旧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异色瞳在不算明亮的客厅光线下,流转着一种懵懂又勾人的微光,加上他刻意微微嘟起、显得有些不讲理的唇,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被娇纵坏了、但本质上没什么真正攻击性的漂亮笨蛋。
他不再大声嚷嚷着指派活计,而是开始进行一些“微小”的、看似无心的干扰。
比如,格瑞刚把楼梯扶手擦得一尘不染,帕洛斯就“恰好”捧着一盘(继母吩咐他端来的)葡萄经过,然后“不小心”手一滑,几颗饱满的葡萄滚落,紫色的汁液在光洁的木扶手上溅开刺目的污迹。
格瑞擦拭的动作顿住,紫水晶般的眼眸抬起,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帕洛斯。
帕洛斯立刻露出一副惊慌失措、泫然欲泣的表情,异色瞳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格瑞!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擦干净!”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明显不适合擦扶手的)精致手帕,笨拙地要去擦拭,结果越擦越脏,把那点葡萄汁抹成了一小片黏糊糊的区域。
格瑞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伸手,轻轻挡开了帕洛斯那只制造更多混乱的手,语气依旧平淡:“不用了。我来处理。”
然后,他默默地重新打水,拿起抹布,将那片污渍仔细擦净,全程没有再看帕洛斯一眼,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拂过冰面的一缕无关轻重的风。
帕洛斯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块脏了的手帕,看着格瑞利落而沉默的动作,内心有点挫败。这都不生气?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
他又尝试了其他方法。
格瑞在厨房安静地削着土豆,帕洛斯就“好奇”地凑过去,拿起另一个土豆和削皮刀,嘴里说着“我来帮你”,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土豆削得只剩核,还差点划到自己的手,吓得惊叫一声,把刀扔了出去,差点砸到格瑞的脚。
格瑞只是侧身避开,然后弯腰捡起刀,放回原处,从他手里拿走那个被摧残的土豆,淡淡地说:“这里不需要帮忙。你去休息吧。”
帕洛斯眨巴着异色瞳,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厨房,那模样活像只被主人嫌弃了的、耷拉着耳朵的漂亮猫咪。
几次三番下来,帕洛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独角戏。无论他是“不小心”弄脏格瑞刚洗好的衣服,还是“无意间”打翻他整理好的柴火,格瑞的反应永远都是那么波澜不惊。他不会发怒,不会指责,甚至很少看他,只是默不作声地、高效地处理好一切混乱,然后用最简洁的语言请他离开。
这种完全的、彻底的忽视,比愤怒和反击更让帕洛斯感到无力。他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小动作”,在格瑞那堵密不透风的冰墙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他甚至开始怀疑,格瑞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或者,他早就看穿了自己这蹩脚的演技,只是懒得拆穿,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上蹿下跳?
帕洛斯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楼下客厅里正跪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地板的格瑞。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银白的发丝和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而非卑微的劳务。
那一刻,帕洛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格瑞,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那双冰封的紫眸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世界?
他甩了甩头,把这点不合时宜的好奇压下去。绩效,重点是绩效!
可是……对着这样一座冰山,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产生所谓的“意难平”?
帕洛斯觉得绩效之路遥遥无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