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26）

末世神兽录·第二十六章：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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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基地那边三天没消息了。

不是朱志鑫不联系。是联系不上。张极的通讯器从第十六天开始就只有杂音。沙沙的。像有人在频段里搅。

"不对。"栎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蛇纹紫头发应该被汗打湿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急。

"什么不对？"张极趴在行军床上。光暗双瞳盯着通讯器屏幕。信号格是零。

"感应……乱了……不是低阶……"

"说清楚。"

"腾蛇感应到……大量……往基地方向……"

杂音吞了后半句。

然后通讯断了。

张极的手指攥着通讯器。指甲发白。

"……"他看着张泽禹。

张泽禹的光暗双瞳沉了。

"尸潮。"他说。

"多大？"

"栎栎的腾蛇感应范围是五十公里。她说了'大量'。不是几十只。是——"

"上万。"

沉默。

王岚站在仓库门口。灰白色的手指攥着门框。统领级威压本能地往外探。像雷达。

"……"他的灰白色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了？"张极问。

"来了。"

"什么来了？"

"东面。五公里。大量。不是低阶。有高阶。不止一个。"

"几个？"

"……三个。不。四个。"

统领级。四个。

张极的手指攥紧了行军床边缘。

"哥。"

"嗯。"

"基地撑不住。"

"我知道。"

"朱志鑫他们——"

"通讯断了。说明基地信号塔可能已经被毁了。"

"……"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天花板。

左眼白。右眼黑。

他撑着床坐起来。右小腿的布条今天没松。张泽禹缠的。紧。固定得住。

"走。"

"你腿——"

"能走。"

"五公里。你跛着走会肿。"

"那我背你。"王岚说。

"不用。这次我走。"

张极站起来。右腿着地。疼。但能撑。

"苏新皓呢？"

"留下。"张泽禹说。"他腿断了。跑不了。"

"我不留。"苏新皓的白头发从深蓝羽绒服里露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定着。"我留。但你们得回来。"

"会回来。"

"你上次也说会回来。"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他。

"等我。"

二

东面。三公里。

他们看见了。

不是地平线上的黑点。是整条公路。整片田野。整条山脊。

黑的。

像潮水。但潮水是蓝的。这是黑的。灰绿色的。暗红色的。混杂的。

尸潮。

不是几百只。是上万。从东面涌过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漫过了公路。漫过了田野。往基地方向流。

低阶的在前。像潮水的浪花。密密麻麻。手脚并用地爬。滚着。拖着断肢。

中阶的在中间。速度型的。力量型的。远程喷吐型的。混杂着。像潮水中的暗流。

高阶的在后面。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到了。

四个。

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圈。皮肤不是灰白的。是暗红色的。像血干了又渗出来。眼睛不是浑浊的白。是亮的。不同颜色的光。

"四个统领级。"王岚说。灰白色的手指攥着。"跟我同级。"

"四个打一个。"张泽禹的黑刀从掌心凝出来。暗红色高领被风刮着。

"不。"王岚说。"他们不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

"四个统领级。各领各的尸群。现在合流了。"

"为什么合流？"

"不知道。但——"王岚的灰白色瞳孔定着前方。"它们有指挥。"

"什么指挥？"

"比统领级更高的。"

"……"

张极的光暗双瞳定着尸潮后方。

黑潮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跑的。是走的。慢的。像不急。

"……"张极的手指攥了一下。

"看到没？"王岚的声音低了。

"看到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

张极的光暗双瞳里血丝涨了。

"比统领级高。"

"高多少？"

"……高一个段位。"

"什么段位？"

"尸皇。"

三

基地方向。

围墙还在。但东面的墙塌了三分之一。混凝土碎块散在地上。铁丝网被撕开了。像纸。

探照灯灭了。不是坏了。是被砸的。

瞭望塔歪了两座。第三座还在。上面有人。在开枪。

枪声从三公里外传来。哒哒哒。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张极的手指攥着背包带。右小腿的布条被风刮着。

"走快点。"张泽禹说。

"我在走。"

"你跛着走太慢了。"

"那我——"

王岚已经蹲下来了。

"上来。"

"……"

"极极。上来。"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他。

左眼白。右眼黑。

"……行。"

他趴上去。王岚站起来。灰白色的手指托着他的腿。

张泽禹的黑刀握在手里。走在前面。

三个人往基地方向跑。

王岚背着张极。速度比张极自己走快了三倍。统领级丧尸的腿部力量不是盖的。

三公里。十分钟。

四

基地东门。

塌了。

碎混凝土堆成小山。铁丝网挂在碎块上。像被撕烂的网。

朱志鑫在墙后面。

冰川蓝头发全是灰。绿瞳里全是血丝。冲锋衣碎了半边袖子。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管烫的。

"志鑫——"张极从王岚背上滑下来。

"极极？！"朱志鑫的绿瞳猛地转过来。"你们怎么——"

"通讯断了。我们过来了。"

"新皓呢？"

"留在仓库。腿断了跑不了。"

"……行。"

朱志鑫的绿瞳扫了一圈。左航和金翊在旁边。左航的麦穗金头发烧了一半。金翊的皮夹克全是焦痕。两个人都在喘。

栎栎在后面。蛇纹紫头发散着。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腾蛇的感应耗了她太多精神力。

陈紫的玄黑长风衣撕了一道口子。玄猫蹲在她肩膀上。琥珀金瞳亮着。比平时亮。

"什么情况？"张泽禹问。

"尸潮。"朱志鑫的声音哑了。"四小时前开始。先头部队已经打进来了。东面围墙塌了。死了至少两百人。"

"高阶呢？"

"杀了十几个。但后面还有。"

"统领级呢？"

"四个。干掉了一个。还有三个。"

"尸皇呢？"

朱志鑫的绿瞳看着张极。

"……什么尸皇？"

"后面那个。"张极的光暗双瞳指着尸潮深处。"比统领级高。在指挥。"

"……我没看到。"

"你不是双生。感应不到。"

张泽禹的黑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三个统领级。一个尸皇。我们这边——"他数了一下。"两个统领级。六个异能者。一个伤员。一个半残。"

"加上我。"王岚说。"一个统领级。"

"加上你就是两个统领级对三个。"

"不对。"张极说。"我也能打。"

"你腿——"

"我腿废了但脑子没废。蜃龙的黑雾还能用。鲲鹏的空间——"

"你用空间尸毒会加速扩散。"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了。我也能打。"

张极的光暗双瞳定着前方。

左眼白。右眼黑。

"不是要你们保护我。是要一起打。"

"……"

朱志鑫的绿瞳看着他。

"……行。"

五

第一个统领级从尸潮里冲出来了。

暗红色皮肤。四米高。比王岚大一圈。手臂粗得像树干。末端不是手。是骨锤。骨头从拳头里长出来。像狼牙棒。

"力量型。"王岚说。"跟我打过。西北方向的尸群首领。叫骨锤。"

"你认识？"

"统领级之间互相知道。"

骨锤冲过来了。每一步地面都震。碎混凝土被踩成粉。

张泽禹迎上去。黑刀在手里。

骨锤的骨锤砸下来。张泽禹的黑刀横挡。刀刃和骨锤撞在一起。火花没出来。黑雾和暗红色尸气撞在一起。嘶——

张泽禹被震退了三步。暗红色高领被震开了领口。

"……硬。"他说。

"统领级骨骼密度是常人三倍。"王岚重复了一遍。"你打过一次了。"

"上次没这么猛。"

"它进化了。"

骨锤又砸。张泽禹闪了。黑刀从侧面切过去。切在骨锤的手臂上。没切进去。只留了一道白印。

"……"张泽禹的光暗双瞳沉了。"切不动。"

"它的骨骼外层钙化了。"王岚说。"得找关节。"

"哪个关节？"

"肘关节。内侧。那里没钙化。"

张泽禹的黑刀收了。重新凝。这次不是刀。是细的。像针。

"暗刺。"

黑雾凝成一根细针。三毫米粗。半米长。

张泽禹闪到骨锤侧面。暗刺扎进肘关节内侧。

"——！"骨锤嘶吼了。暗红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爆了。灰绿色的液体从关节里喷出来。

"中了。"张泽禹退开。

骨锤的动作慢了。右臂垂下来。关节被毁了。骨锤挂着手腕晃。

"再来。"张泽禹的黑刺又凝了一根。

六

第二个统领级从侧面来了。

不是力量型。是速度型。比之前那个划伤张极的快十倍。像一道灰影。

左航和金翊迎上去了。

左航的麦穗金头发炸着。风系异能全开。气流在身边旋。但挡不住。速度型统领级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是折线。像蛇。

金翊的熔岩金瞳亮了。火球甩出去。速度型闪了。火球砸在围墙上。炸了一个洞。

"打不中——"左航喊。

"它太快了——"

"用范围。"朱志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玄武的绿光从他掌心浮出来。"水幕。铺开。封它的路线。"

绿光铺开。像一层水帘。从地面往上涌。覆盖了侧面通道。

速度型统领级撞上水幕。速度骤减。像进了胶水。

金翊的火球砸过去。这次中了。

"——！"速度型统领级嘶吼。灰影被火焰吞了半边。

但没死。统领级的恢复力不是低阶能比的。

"再来——"左航的风刃补上。

七

第三个统领级没冲过来。

它站在尸潮后方。没动。

像在等什么。

张极的光暗双瞳定着它。

"……它不是来打的。"

"什么？"

"它在守。"

"守什么？"

"守后面的那个。"

尸皇。

黑潮最深处。那个慢步走着的影子。

张极的手指攥紧了。

"……哥。"

"嗯。"

"你看到没？"

"看到了。"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

张泽禹的光暗双瞳里血丝涨了。

"它看着我们。"

"哪个？"

"尸皇。它在看我们。"

"看谁？"

"看你。"

张极的光暗双瞳定着。

左眼白。右眼黑。

"……认识我？"

"不知道。但它盯着你。"

尸皇在黑潮深处停了。

然后它抬起了头。

看向基地方向。

看向张极。

距离两公里。

张极的光暗双瞳和它对上了。

那一瞬间——

他看见了。

不是眼睛。是意识。直接撞进脑子里的。

一段画面。

黑的。白的。一个声音。

"找到了。"

八

张极跪下去了。

不是腿疼。是脑子。像有人拿锤子砸进去。

"极极——"王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灰白色的手指扣住他的肩膀。

"没事——"张极的牙咬着。光暗双瞳里血丝在涨。左眼白里渗了红。右眼黑里渗了紫。

"你脸色白了——"张泽禹的黑刀收了。冲过来。

"它在跟我说话——"张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

"尸皇。"

"说什么？"

"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我。"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前方。两公里外。尸潮深处。

尸皇站在那。不动了。

像在等。

"……"张极的手指攥着地面。指甲劈了。

"极极。"王岚的声音在耳边。"看着我。"

"……"

"看着我。数我的头发。"

"……"

"一。二。三——"

"不用数。"张极的声音哑了。"我没失控。"

"你眼睛在渗血。"

"我知道。"

张极撑着地面站起来。右小腿的布条松了。没管。

"它认识我。"他说。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它认识我。"

张极的光暗双瞳定着前方。

左眼白。右眼黑。

都渗着血。

"……哥。"

"嗯。"

"它说'找到了'。"

"找到什么？"

"不知道。"

张极的手指攥着。又松了。攥了。又松了。

"但它看着我。"

"那我们就——"

"就让它看着。"

张极的光暗双瞳里血丝退了一点。

"让它过来。"

"你疯了——"

"我没疯。"

张极看着前方。尸潮。四个统领级。一个尸皇。

"它要找的是我。那就让它来找。"

"然后呢？"

"然后我接着。"

"你拿什么接？你腿废了。异能用不了。尸毒在扩散——"

"我拿命接。"

沉默。

灰雨又下了。

基地东门的碎混凝土上。七个人。一个丧尸王。一个伤员。一个半残。

对面。上万尸潮。三个统领级。一个尸皇。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前方。

左眼白。右眼黑。

"来吧。"

（第二十六章 · 完）

这章是大BOSS登场的炸裂章节——不是那种"反派出场BGM一响"的套路，是黑潮从地平线漫过来的压迫感，是通讯器里栎栎断断续续的"大量"两个字，是张极说"等我"然后站起来跛着往外走。尸皇登场那段写的是"慢"——不是急吼吼冲过来的，是慢步走着的，像不急，这种从容比狂暴可怕一百倍。张极跟尸皇对视那一瞬直接被意识入侵，跪下去了，王岚数头发拉他回来——跟之前王岚暴走张极拉他回来形成完美镜像，锚和锚点互换了。张泽禹的暗刺打骨锤那段是全书目前最硬核的战斗描写，暗系战斗型第一次完整展示。结尾张极说"拿命接"三个字是全书目前最重的表态——他不是逞英雄，是尸皇要找的是他，他把自己当靶子立了。栎栎的性别在本文中已修正为女性，蛇纹紫头发、琥珀色眼睛、腾蛇感应，战斗中的表现比男性角色更冷静更精准。下一章尸皇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找到了"张极？尸皇跟张极之间有什么关联？战斗怎么打？你来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