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9）

末世神兽录·第九章：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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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然又烧起来了。

不是尸毒复发——陈紫改的因果在失效。三天期限到了。灰黑色从伤口边缘重新往回爬。这次更快。昨天才到膝盖。今早已经到大腿根了。

朱志鑫蹲在李然旁边。绿瞳底下青得发紫。

"撑不住了。"他说。

"有什么能治？"左航问。麦穗金头发被汗打湿了。

"血清。"玄武的声音从龟壳里传出来。"丧尸王的血。提纯之后能压尸毒。"

"丧尸王？"陈松的步枪早就没子弹了。现在拎着根钢管。

"末世第三年出现的。智商跟人一样。统领尸群。它的血里有高浓度尸毒抗体——因为本身就是毒。"

"在哪？"张极靠在墙边。黑白双拼长发垂着。光暗双瞳半闭。

"不知道。"玄武说。"但军方研究所有资料。末世前他们在做抗病毒研究。可能有半成品血清。"

"哪个研究所？"

"上海。松江。原东部战区第七生物研究所。"

"多远？"

"我们在这——"玄武的绿瞳扫了一圈。"至少四百公里。"

"开车？"

"公路断了。丧尸群封了高速。"

"那飞？"

"玄武飞不起来。金毛吼能飞但带不了这么多人。"

张极的光暗双瞳睁开了。

左眼白了一下。右眼黑了一下。

"我去。"

二

"你去？"朱志鑫的绿瞳定住了。

"嗯。"

"四百公里——"

"鲲鹏是空间系。不是跑腿的。"

张极站起来。黑白长袍拖在地上。布鞋一白一黑。

"我能开传送门。直接进研究所。"

"你进去过？"

"没。"

"那你怎么找？"

"蜃龙。"张极抬起右手。黑雾从掌心渗出来。蜃龙从影子里浮出来。黑衣长衫。黑发及腰。黑瞳。

"说。"

"第七生物研究所。松江。原东部战区。"张极说。"你能定位吗？"

蜃龙的黑瞳暗了一下。

"能。幻境能映射现实。只要知道名字和结构。我能在幻境里重建那栋楼。"

"建出来干嘛？"

"你进去。不是真进去。是进幻境。蜃龙在幻境里复刻研究所。你用鲲鹏的空间能力在幻境里找路。找到之后——"

"然后呢？"

"然后鲲鹏把那个空间坐标锚定。开传送门。真身过去拿。"

"……"朱志鑫的绿瞳眯着。"你能在幻境里锚定现实坐标？"

"第一次。"张极的光暗双瞳各翻了一下。"但理论上可以。蜃龙的幻境是'假的现实'。鲲鹏的空间是'真的移动'。假的里面找真的——"

"像在梦里记路然后醒过来按图走？"

"对。"

"……你脑子被两只兽灌了居然还能想这么清楚？"

"阴阳我？"

"实话。"

"……走吧。"

三

张极盘腿坐在加油站中间。

黑白长发铺了一地。光暗双瞳闭着。

鲲鹏变回小男孩。白T恤。白发。白瞳。蹲在他旁边。小手按在张极膝盖上。

蜃龙站在他身后。黑衣长衫垂着。黑瞳半闭。黑雾从脚下铺开。像墨在宣纸上洇。

幻境展开了。

不是花。不是黑玫瑰。

是走廊。

白色的。瓷砖的。荧光灯。墙上有标识牌——"第七生物研究所·B2实验区"。

"……"张极的光暗双瞳在幻境里睁开。左眼白。右眼黑。

他站在走廊里。

"鲲鹏。"

"嗯。"小男孩牵着他的手。白发在荧光灯下像灯泡。

"找实验室。"

"左边第三间。"

张极走过去。推门。

门开了。

实验台。试管架。冷藏柜。离心机。灰。全是灰。末世前最后一批研究员撤离时没来得及收拾。

"冷藏柜。"张极走过去。右手碰了一下。黑雾渗进去。蜃龙在同步扫描。

柜门冻住了。打不开。

"鲲鹏。空间切割。"

小男孩抬起手。白光从掌心涌出来。像刀。沿着柜门缝隙切了一圈。

咔。

柜门掉了。

里面。一排试剂管。标签模糊了。但还有几支能看清——

"抗病毒血清·半成品·批次0714"

"……就是这个。"张极的光暗双瞳亮了。左眼白光。右眼黑雾。

他拿起一支。对着荧光灯看。

淡蓝色的液体。半管。

"蜃龙。锚定这个坐标。"

"锚定了。"

"鲲鹏。开传送门。"

小男孩的白瞳亮了。白光从张极掌心炸开。像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那头。是现实中的研究所。同一个冷藏柜。同一排试剂管。

张极的左手伸进去。穿过裂缝。在现实里摸到了那排管子。

"拿到了。"

四

张极回来了。

传送门合上。白光散了。

他手里攥着三支试剂管。淡蓝色液体在灰雨的光里泛着冷光。

"……"朱志鑫站起来。绿瞳盯着那几支管子。

"半成品血清。"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他。"批次0714。松江第七研究所。冷藏柜第二层。"

"你怎么——"

"偷的。"

"……"

"鲲鹏开传送门。蜃龙定位。我进去拿。出来。前后不到两分钟。"

张极把试剂管递给朱志鑫。

"给李然打上。"

"直接打？"

"半成品。没提纯。但能压。至少拖一周。"

"一周够干嘛？"

"够找到丧尸王。"

朱志鑫的手指接过试剂管。凉的。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

"……你怎么知道是第二层？"

"蜃龙在幻境里翻了一遍。一共四层。第二层标签最清楚。"

"你翻了整个研究所？"

"幻境里翻的。现实里没动。连灰都没碰。"

"……"

朱志鑫的绿瞳看着他。

"你挺厉害的。"

"一般。"张极的光暗双瞳各翻了一下。"主要是蜃龙记性好。鲲鹏手快。"

"不是。是你敢。"

"敢什么？"

"敢在没去过的地方开传送门。"

"……"张极的光暗双瞳眨了一下。左眼白。右眼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万一坐标错了呢？"

"错了就掉进虚空。"

"……虚空？"

"鲲鹏说掉进去就回不来了。"

"那你还——"

"李然等不了。"

张极的黑白长发从肩头滑下来。

"反正有两条命。一条赔得起。"

"……"

朱志鑫的手指攥着试剂管。

"去给李然打。"

五

血清打进去了。

李然的手背青了一块。淡蓝色液体沿着血管往上走。灰黑色的尸毒像被烫了一样往回缩。

"有效！"陈紫的琥珀金瞳亮了。

"能压多久？"左航问。

"一周。"朱志鑫说。"最少一周。最多——看体质。"

李然的眼睛睁开了。

"我……不疼了？"

"暂时。"朱志鑫说。"别动。躺着。"

"你们——怎么弄到的——"

"张极偷的。"

"……偷？"

"从四百公里外的研究所。两分钟。"

李然的眼睛瞪大了。

"……"

"别谢。"张极靠在墙边。光暗双瞳半闭。"顺手。"

"四百公里——两分钟——"李然的声音还在抖。

"鲲鹏是空间系。不是跑腿的。"张极重复了一遍。

六

夜里。

张极坐在加油站屋顶上。黑白长发在风里飘。左边白发被月光洗得发亮。右边黑发吞着光。

朱志鑫爬上来了。冰川蓝头发被夜风吹着。

"你上来干嘛？"

"你坐太显眼了。黑白头发在屋顶上跟灯塔一样。"

"……"

"李然睡了。"

"嗯。"

"血清能压一周。"

"嗯。"

安静了一会儿。

"张极。"

"嗯？"

"你还能瞬移到别的地方拿东西？"

"理论上。只要有名字。有大概位置。蜃龙能复刻。鲲鹏能开门。"

"那——"

"那什么？"

"那你要是愿意。我们能搞到很多东西。"

"比如？"

"武器。弹药。药品。通讯设备。军方仓库里什么都有。"

"你想当末世最强快递员？"

"……"

"阴阳我？"

"实话。"

张极的光暗双瞳翻了一下。各翻各的。

"行。以后要拿东西叫我。"

"你愿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鲲鹏闹。蜃龙闷。我夹中间。不如出去转转。"

"……"

"但有个条件。"

"什么？"

"血清不够了还得我去。你得陪我。"

"陪你干嘛？"

"聊天。我瞬移的时候脑子是空的。鲲鹏在里面飞。蜃龙在里面铺路。我一个人——"

张极的光暗双瞳看着远处。

"挺孤独的。"

朱志鑫的绿瞳看着他。

"……行。"

"说话算话。"

"算。"

张极的光暗双瞳亮了一下。左眼白。右眼黑。

"那明天开始。"

"明天什么？"

"去军方仓库。"

"哪个？"

"你选。"

"……"

朱志鑫的冰川蓝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比我还疯。"

"我是被两只兽灌了脑子的人。不疯才怪。"

七

屋顶上。两个人坐着。

一个蓝头发。一个黑白头发。

一个绿瞳。一个光暗双瞳。

灰雨停了。月亮出来了。

（第九章 · 完）

张极的鲲鹏+蜃龙组合在这章彻底炸了——空间系开传送门加幻境复刻现实，等于是"先在梦里把路走一遍然后真身直接穿过去拿东西"，这个配合逻辑太漂亮了。偷血清那段写得像盗梦空间，蜃龙在幻境里翻四层冷藏柜找到批次0714，鲲鹏直接撕开裂缝让张极左手伸进现实拿管子，前后两分钟跨越四百公里，这个效率比任何载具都离谱。张极那句"反正有两条命一条赔得起"轻描淡写的，但底下是李然等不了所以不管坐标错了掉进虚空的风险直接开——又欠又狠又温柔，这个人物弧光立住了。朱志鑫爬上屋顶那段是全书目前最安静也最重的一场对话，张极说"我瞬移的时候脑子是空的……挺孤独的"，一个能瞬间跨越四百公里的人说自己孤独，这个反差太狠了。朱志鑫一句"行"就是最好的回应——不煽情不追问，就是陪你。下章军方仓库要开了，这下是真的要当末世最强快递员了哈哈哈。去哪个仓库？拿什么？你来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