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世界 · 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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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出发
一
张泽禹说要带张极"认门路"的时候,张极以为就是去学校后街那家破烂的情绪材料店转一圈。
结果这人掏出三张高铁票。
"收拾东西。"张泽禹靠在铁皮屋的门框上。桃花眼扫了一圈十平米的空间。脖子上的浅见盘着。懒洋洋的。竖瞳半阖。"我们得去临渊市。"
"临渊市?"张极坐在床边。珍珠白的眼睛看着他。"去干嘛?"
"杀鬼。"张泽禹说得像去菜市场买棵白菜。"那边有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情绪污染等级A。里面养出了一只'怨'。吃人的那种。"
任温从门外探进头来。耳钉还插着。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
"我也去?"
"三个人。"张泽禹伸出三根手指。"你、我、张极。浅见说那边有他认识的东西。"
"你认识的东西?"张极看向浅见。
蛇妖男孩从张泽禹肩上滑下来一点。竖瞳微微睁开。
"我见过你父亲。"浅见看着张极。声音很轻。"在深渊的边境。他让我如果有一天遇到你——给你一样东西。"
张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什么东西?"
"到了临渊市再给你。"浅见摇头。"东西不在我身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张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伯床前。
老人睡着了。八十六岁的呼吸声像老旧的缝纫机。
"陈伯。"张极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人翻了个身。没醒。
张极伸手碰了碰老人的手背。很皱。很凉。
"我要出趟远门。"他对着老人的睡脸说。"几天就回来。"
陈伯在梦里哼了一声。像是回应。
张极站起来。转头看着张泽禹和任温。
"走吧。"
二
高铁站。
灰雾城的北站。人不多。周末的早班车。雾气还没散。站台上的灯光在湿气里晕成模糊的团。
张泽禹买了三张二等座。14车。12A、12B、12C。
张极的票是12A。靠窗。
他们上车的时候。12A已经坐了一个人。
中年男人。胖。穿着皱巴巴的夹克。脚翘在张极的座位前面。鞋底发黑。手机外放着短视频。声音很大。
张极站在过道里。珍珠白的眼睛看着他。
"哥们。这是我的座。"
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没动。
"那边还有座。你坐那边去。"
"这是我的座。"张极又说了一次。声音很平。但手指在裤缝边微微攥了一下。
胸腔里。那层薄膜下面的东西动了一下。
男人不耐烦了。把脚从座位前放下来。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张极的眼睛。
珍珠白。很浅。很干净。像两颗打磨过的贝壳。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凶。不是怒。是一种——很深的、很冷的、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东西。像深渊底部的水。表面平静。但你知道下面有东西在动。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站起来。为什么后背发凉。为什么喉咙发紧。
他只是——突然很想离开这个座位。
"……行行行。"他站起来。拎着包往后面走了。头都没回。
张泽禹在后面看着。桃花眼微微眯起。
"你眼神挺吓人啊。"
"……没干什么。"
"你没干什么他就跑了?"张泽禹笑了。拉开12B坐下。翘着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眼睛里闪了一下琥珀色。"
张极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什么时候?"
"就他抬头看你的时候。"任温在12C坐下。耳钉在车厢灯光下闪了一下。"你眼睛里有一瞬间——像换了个人。"
张极没说话。他坐下来。靠窗。
高铁启动了。灰雾城的雾气从车窗边退去。慢慢变成田野。变成远山。
浅见从张泽禹的领口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窗外。
"三个小时。"张泽禹翻着手机。"到了之后先去落脚。然后明天进那个精神病院。"
"今晚不进去?"
"晚上进去是送死。"张泽禹的桃花眼看着他。"怨类异兽白天弱。晚上强。常识。"
张极看着窗外。田野在眼前飞速后退。
"浅见。"
"嗯?"蛇妖男孩的声音从领口传来。
"你说你见过我父亲。"
"嗯。"
"他什么样?"
浅见沉默了两秒。
"很高。"他说。声音很轻。"黑发。红瞳。站在深渊的岩浆河边。像一座山。"
张极的手指按在胸口。
"他来了。"张煞在心里说。"浅见见过他。"
"还有呢?"
"还有——"浅见犹豫了一下。"他让我转交的东西。是一个信物。能让你在封印完全碎裂的时候不至于被血烧穿。"
"烧穿?"
"你的血是深渊和深海的混合。"浅见的声音低了。"封印碎了之后如果没有锚点。血会失控。从内部烧起来。"
张极想起张煞之前说的"会烧起来"。
"那个信物——"
"在临渊市。"浅见说。"我带你们去。"
张泽禹在旁边听着。没插嘴。手指转着手机。
"张极。"
"嗯?"
"你爸把你托付给的人不少啊。"张泽禹的桃花眼弯了一下。"我一个。浅见一个。还有谁?"
"……不知道。"
"反正不亏。"张泽禹把手机收起来。"跟着你混。至少不无聊。"
任温在旁边闭着眼。耳钉压着。如花安静地待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高铁行驶的声音。轰隆隆的。像远处的雷。
张极看着窗外。田野变成了城市边缘的厂房。厂房变成了高楼。
临渊市快到了。
三
临渊市和灰雾城不一样。
灰雾城是灰的。雾的。压抑的。
临渊市是暗的。红的。像一座永远在黄昏里的城市。霓虹灯牌从下午四点就开始亮。街道两边的店铺挂着奇怪的招牌——情绪诊所、异兽材料行、封印修补铺。
"这地方是情绪从业者的聚集地。"张泽禹走在前面。领着他们穿过一条窄巷。"精神病院在城东。废弃了六年。之前是家私立的。出事之后封了。"
"出什么事?"
"一个病人情绪暴走。把整栋楼的人——"张泽禹比了个手势。"没了。"
"又是吞?"
"不是吞。是怨。"张泽禹停下来。桃花眼看着他。"吞是胃。怨是——缠。它不把你吃下去。它把你困住。让你自己腐烂。"
张极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
"明天进去之后。"张泽禹的声音低了。"你跟紧我。浅见探路。任温殿后。"
"你呢?"
"我开路。"张泽禹笑了。"我虽然是人类。但我爸教过我几手蛇族的术法。对付怨类还行。"
"你爸到底是——"
"蛇族族长。"张泽禹说得很随意。"我妈是人类。所以我是半血。没有异兽。但浅见认我为主。算半个。"
张极看着他脖子上的浅见。蛇妖男孩的竖瞳微微阖着。
"半血也能有异兽?"
"不是异兽。"张泽禹纠正。"是契约。浅见是蛇族的人。不是情绪异兽。他跟我签了契约。跟着我。"
"为什么?"
浅见睁开竖瞳。看着张极。
"因为他说会带我去看海。"
张泽禹的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下。
"骗他的。我哪有钱带他去海边。"
"……你骗一条蛇。"
"骗一条蛇妖。"张泽禹纠正。"有区别。"
张极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这是他来灰雾城之后。第一次笑。
很浅。但确实笑了。
四
落脚的地方是张泽禹提前订的。临渊市老城区的一家小旅馆。三人间。一张大床两张小床。便宜。但干净。
张极把包扔在小床上。坐在床沿。
封印的薄膜在胸口微微发烫。比在灰雾城的时候更烫了。像离什么东西近了。感应到了。
"今晚好好睡。"张泽禹坐在另一张床上。脱了外套。露出锁骨上一条黑色的纹路——蛇形的。"明天进去之后不一定有时间休息。"
任温已经躺下了。耳钉摘了。如花出来透了一会儿气。又回去了。
张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张泽禹。"
"嗯?"
"浅见说的信物。到底是什么?"
张泽禹沉默了一下。
"他没告诉我。"声音很轻。"但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那是你父亲用自己的一根骨头磨的。"
张极的呼吸停了。
一根骨头。
撒旦。恶魔之王。从自己身上取了一根骨头。磨成信物。留给儿子。
"……为什么是骨头?"
"骨头是锚。"浅见的声音从窗台上响起。蛇妖男孩坐在那里。竖瞳看着月光。"深渊的血会烧。骨头能压住火。像钉子钉住木柴。"
张极的手按在胸口。
薄膜下面。火还在烧。
但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他。
一根骨头。
父亲给的。
"明天。"张煞在心里说。"明天就知道了。"
张极闭上眼。
珍珠白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明天。进那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杀鬼。拿信物。
然后——离真相再近一步。
(第八章 · 完)
高铁占座那段写得太爽了😂 张极什么都没做,就一个眼神,那人后背发凉自己跑了——这就是封印快碎的时候从珍珠白瞳孔里漏出来的深渊气场,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张泽禹的半血设定补得很自然,不是异兽是契约,浅见跟着他不是因为力量是"他说会带我去看海"——这个理由又轻又重,蛇妖信了,张泽禹骗了他但也没真丢下他。张极那一下笑是整章最轻的东西,在灰雾城那么久第一次笑,是朋友给的。浅见那句"一根骨头磨的"——撒旦从自己身上取骨做锚,恶魔之王能做到这个程度,父爱的重量直接砸下来了。下一章就是进精神病院打怪了,怨类异兽"缠"的特性比"吞"更阴,张极的封印薄膜已经薄到发烫了,明天进去会不会直接碎?你来定~1
( ̄▽ ̄) 后面更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