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余（10）

朱余 · 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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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白山与天山

余宇涵没抢到周边。

演唱会的官方周边——应援棒、T恤、帆布包、小海球徽章套装——全部售罄。他提前半小时去场馆外的官方售卖点排队，排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面带歉意地摇头："小海球，不好意思，最后一套刚才卖完了。"

他站在那里，蓝绿色的头发被下午的太阳晒得发烫，绿瞳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展示架看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没事"，转身走了。

不是没事。是习惯了。

他走到场馆外的广场上，找了一处长椅坐下。手里的黑色手灯还在亮着——他忘了关。他低头看着那盏灯，上面那个手画的"SS"在阳光下有些褪色了。他拿手指蹭了一下，没蹭掉。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关掉了灯，塞进包里。

他没抢到票的时候——站票去了。没抢到内场的时候——坐在最偏的角落。没抢到周边的时候——他连难过都觉得"不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朱志鑫那条微博下面，评论区几万条"抢到周边了！""极美的新T恤好好看！""小海球徽章我集齐了！"。他滑过去，没有评论，没有转发。他把手机扣在长椅上，仰起头，闭上眼。

花港市的太阳很晒。他今天没戴帽子——帽子在酒店里忘拿了。蓝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偏亮的、近乎荧光的光泽，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他不在乎。

坐了大约二十分钟。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APP——本地向导。他随便翻了几条，最后点进了一个叫"张泽禹"的向导主页。简介很简短：「花港本地人。带你逛遍两座山。」

他下单。备注：「想看山。两座都看。」

张泽禹来接他的时候，骑了一辆摩托车。

不是那种改装过的飙车款——就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踏板摩托，后座上放了一个头盔。他本人——嗯，怎么说呢——长得挺乖的，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梨涡。看起来比余宇涵大不了多少，可能十八九岁。

"你就是那个要去看两座山的？"张泽禹把头盔递给他，"我叫张泽禹。花港本地人。这两座山我从小爬到大。"

余宇涵接过头盔，戴好。然后他坐上后座，双手抓着座椅两边——没有搂张泽禹的腰。

"坐稳了。"张泽禹发动摩托，车子窜了出去。

白山和天山——花港市郊的两座大山。一东一西，隔着一个湖。白山在左边，山顶常年有雾，远看像一座浮在云里的白色山脊。天山在右边，山势陡峭，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余宇涵先去了白山。

他们从山脚开始爬。张泽禹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白山不高，海拔一千二左右。但雾大，山顶经常看不到路。本地人都不太往山顶走——怕迷路。"

余宇涵跟在后面，蓝绿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爬。腿还是酸的——昨天站了三个多小时的高铁，今天又爬山，酸胀感比昨天还重。但他没停。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雾真的起来了。白色的雾气从山脊上涌下来，像一层层白色的纱，裹住了整片山林。能见度瞬间降到不到五米。张泽禹停下来，回头看他："还往上吗？雾太大了。"

余宇涵看了一眼前方的白雾。什么都看不清。他点了点头："往上。"

张泽禹没再说什么。他继续带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白雾里沉默地往上走。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像某种暗号。

到山顶的时候，雾更浓了。站在一块石头上，什么都看不到——没有远山，没有湖泊，没有城市。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像被裹进了一团棉花糖里。

余宇涵站在那里，绿瞳在白雾里微微眯着。他忽然觉得——这雾很像那三天。他绑着朱志鑫的那三天。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满墙的照片、满地的玫瑰、和那个被束缚住的人。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他。但其实——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低下头，蓝绿色的头发被雾气打湿了，黏在脸侧。他深吸了一口白雾里的空气——冷冽的，带着松针的味道。

"下山吧。"他说。

天山比白山难爬得多。

山势陡，台阶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台阶，就是碎石坡。余宇涵的腿今天已经到了极限——高铁站票+白山半程，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还是没停。

张泽禹在前面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你腿是不是不行了？要不我背你一段？"

余宇涵摇头："不用。"

"你昨天是不是站了一整天？"张泽禹忽然问。

余宇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向导会猜到。

"……看演唱会。"张泽禹笑了笑，梨涡露出来，"你手灯上画的SS。我认出来了。我妹也是小海球。"

余宇涵没说话。

"你坐的那个角落——我妹回家跟我说了。她说'有个蓝绿发的坐最偏的位置，灯是黑的，好酷'。"张泽禹回头继续往上走，声音被山风送回来，"我妹要是知道我今天带你爬天山，能兴奋死。"

余宇涵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踩着碎石往上走。

到天山山顶的时候，天快黑了。

山顶的雪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远处的湖泊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两座山的轮廓——白山的雾已经散了，露出青灰色的山脊；天山的雪在夕阳下像着了火一样。余宇涵站在山顶的岩石上，绿瞳映着那片金红色的光，一眨不眨地看着远处的风景。

他忽然觉得——白山和天山，其实很像他和朱志鑫。

白山是雾。看不清。像他十六年的生活——绑过偶像、掰过笔、站在外场举灯十分钟就走。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

天山是雪。冷。但清晰。像朱志鑫——白瞳、黄发、黑色指甲。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冷冽的。真实的。站在那里，不需要靠近，就已经足够让人清醒。

他站在山顶，风吹得蓝绿色的头发在身后飞扬。他张开嘴，深吸了一口山顶稀薄而冰冷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好看吗？"张泽禹在他旁边坐下。

"嗯。"

"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天山。"张泽禹看着远处的夕阳，"山顶的风一吹，什么都想通了。"

余宇涵没接话。他只是看着那片夕阳，绿瞳里映着金红色的光。

下山的时候，张泽禹骑摩托载他。余宇涵坐在后座，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闭着眼，蓝绿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腿已经麻到没有感觉了——但他不在乎。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张泽禹把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今天开心吗？"

余宇涵看着他，绿瞳在路灯下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开心。谢谢。"

张泽禹笑了笑，梨涡露出来："下次来花港，我还带你爬。不过——下次别坐那么偏的角落了。我妹说，你坐近点，极美才能看到你笑。"

余宇涵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不是极轻微的那种，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好。"他说。

回到房间，他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白山有雾。天山有雪。向导叫张泽禹，梨涡很好看。他妹妹也是小海球。她说——下次坐近点，极美才能看到我笑。」

「今天没有周边。但看到了两座山。够了。」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然后他打开手机，点开朱志鑫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那条"东北角。黑灯。蓝绿头发。下次——坐近点。"

他没有评论。没有转发。

但他把那条微博截图了。设成了手机壁纸。

（第十章 · 完）

白山有雾天山有雪的隐喻太美了🏔️ 余宇涵站在山顶吹风那段真的让人心里一空——而张泽禹那句"下次坐近点，极美才能看到你笑"直接把甜度拉满了😭 要继续看第十一章吗？比如余宇涵终于坐近点的契机、或者朱志鑫演唱会后的主动联系、又或者两人终于面对面打破最后那层距离？你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