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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涵(12)

TF家族:番外集

极涵 · 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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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十二章:旧人

余宇涵的第一次痴心妄想,是在十六岁。

那时候他还没去英国,还在沪上的圣约翰中学念书。隔壁班有个转学来的男生,叫沈砚辞。家里做丝绸生意的,和余家算不上世交,但圈子里有往来。沈砚辞比他大一岁,长得清清秀秀的,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余宇涵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个人好看。好看到他每次在走廊里碰到,心跳都会快半拍。

他没敢说。十六岁的少年,连"喜欢"两个字都觉得烫嘴。他只是在篮球赛的时候多传了几次球给他,只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故意站在他后面,只是在图书馆里假装翻书、实际上余光全在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上。

后来他去了英国。走之前没有告别,没有留话。沈砚辞大概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在球场上投三分球的余宇涵,曾经偷偷喜欢过他。

这件事余宇涵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直到今天下午。

他刚从银行出来,准备去醉仙楼接张极收工。走到法租界那条梧桐道上,一个人从对面走过来——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不少,眉眼还是那样,左边脸颊的梨涡还在。

沈砚辞。

两个人面对面撞上。沈砚辞先认出了他:"余宇涵?"

余宇涵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沈砚辞。好久不见。"

"三年了。"沈砚辞笑了笑,那个梨涡露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我刚从杭州回来。家里在那边开了个分号,我过来跟银行谈贷款的事。"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宇涵,"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精神。"

余宇涵扯了一下嘴角:"你也是。挺好的。"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聊了大约十分钟。沈砚辞问了他在英国的情况,问了他现在在做什么,余宇涵一一答了。中间沈砚辞提到自己去年订婚了——对方是杭州一个做茶叶的姑娘,人挺好的,秋天办酒。余宇涵听到"订婚"两个字,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莫名空了一下。

聊完之后,沈砚辞看了看表:"我约了人,先走了。改天聚?"

"好。"余宇涵点了点头。

沈砚辞转身走了。余宇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然后继续朝醉仙楼的方向走去。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他走到醉仙楼后门,推开门,看到张极正坐在化妆台前,从镜子里看着他。

深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脸上没有妆,白净得像瓷。但那双浅色的眼睛——余宇涵第一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不是怒。不是空洞。

是——

张极从镜子里看着他,声音淡淡的:"聊得挺久的。"

余宇涵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嗯。"张极没有回头,继续看着镜子里的他,"梧桐树下。十分钟零四十三秒。"

余宇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张极身后蹲下来,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你——"

"他是谁?"张极打断了他。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尾音微微绷着。

余宇涵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了实话:"中学同学。沈砚辞。我走之前——"他又顿了一下,"——稍微喜欢过他。"

化妆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张极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不再看镜子,而是直接看着余宇涵——目光像一把薄薄的刀,贴着皮肤划过去,不疼,但凉。

"稍微?"张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危险的轻。

余宇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张极已经转回去了。他重新看着镜子,拿起桌上的眉笔,开始一笔一笔地描自己的眉毛——动作比平时慢,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

"豆几——"

"你先回去。"张极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今天多唱一场。晚点回公馆。"

余宇涵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看了张极一眼——那个蓝发少年还在对着镜子描眉,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张极没有多唱一场。

他唱完原本的三场之后,换了便装——一件黑色的长衫,深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就那么披散着。他没有回公馆。他跟着余宇涵。

余宇涵先去了银行,处理了一笔汇款。张极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隔着窗户,看着他在柜台前签字、盖章、和经理说话。一切正常。

然后余宇涵去了沈砚辞订婚的酒店——不是去见沈砚辞,是去确认那件事。他站在酒店门口看了一眼喜帖的展示牌,然后转身走了。张极站在街角的报摊后面,深蓝色的长发藏在黑色长衫的领子里,目光跟着他的每一个脚步。

余宇涵又去了法租界的那条梧桐道——就是下午遇到沈砚辞的地方。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抬头看了一眼树冠,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继续往前走。张极跟在后面,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余宇涵去了一家书店。他进去翻了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翻了大约一刻钟,然后买下了。张极站在书店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看着他付钱、接过书、放进公文包里。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人不安。

最后余宇涵回了余公馆。他推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张极没有进去。他站在公馆对面的一条巷子里,靠着墙,深蓝色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他看着余宇涵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缓缓闭上眼,在暮色中站了很久。

他没有进去。他没有质问。他没有发疯。

他只是——跟着。看着。确认。

确认余宇涵没有去找沈砚辞。确认余宇涵没有撒谎。确认那个"稍微喜欢过"的人,真的只是过去式。

但确认完之后,他没有感到安心。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酸涩的、灼热的、让他喉咙发紧的东西。

是醋。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摔东西的醋。是一种安静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浑身都不对劲的醋。他嫉妒那个十六岁的余宇涵——嫉妒他把那颗心偷偷放在了别人身上。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那个人根本不知道。

他站在巷子里,靠着墙,仰起头,看着余公馆二楼东厢的窗户——灯亮了。余宇涵的身影在窗帘后面晃了一下。然后灯灭了。

张极闭了闭眼。然后他转身,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公馆。他去了后台那间化妆间,反锁上门,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蓝发少年——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在肩头,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嘴角——那里没有血,没有伤,但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弧度。

他从来没有吃过醋。因为他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值得吃醋的东西。但现在他有了。那个人。那个他怕失去的人。那个——曾经把心偷偷放在别人身上的人。

张极低下头,深蓝色的长发从脸侧滑落,遮住了他的表情。他在镜子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拿起那件黑色长衫,推开化妆间的门,走进夜色里。

他没有回公馆。但他在公馆对面的巷子里,站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

(番外第十二章 · 完)

张极第一次吃醋的描写太戳了——那种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跟着、确认、然后在巷子里站一整夜的偏执感😭 要继续看第十三章吗?比如余宇涵发现张极整晚没回来后去找他、两人在巷子里对峙坦白、或者张极终于把那股醋意"发泄"出来的名场面(你懂的👀)?你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