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极（39）

航极 ·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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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兜底

左成宏不服。

这大概是张极早就预料到的事。一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的筹码，第一反应不是认命，而是疯。他开始到处找人——找老朋友借钱，找以前的合作伙伴翻旧账，甚至试图联系那些被他压了多年的供应商来"讨个说法"。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早就被朱志鑫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

张极是在一个深夜联系的朱志鑫。他坐在公寓后院的石磨旁边，月光落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有个麻烦需要处理。不能伤及性命，不能牵连无辜。其他的，你看着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朱志鑫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找我兜底？上次是张泽禹的签名，这次是你未来岳父的烂摊子？"张极没有接这个调侃，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不能伤及性命，不能牵连无辜。"朱志鑫在那头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拒绝的意思："行。我让苏新皓那边的人去办。他手底下有专门处理这种事的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你放心。"

挂断电话后，张极在月光下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屋里。左航正靠在沙发上翻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这么晚还不睡？"张极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提电话的事，只是说了一句："你爸那边，不用你操心了。"左航看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轻轻覆在了张极的手背上："好。"

接下来的两周，左成宏的世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崩塌了。

先是他的那些"老朋友"——以前逢年过节送礼巴结的那些人，突然间一个个都变了脸。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见面就绕道走。他以为是他们势利，但很快发现不对——不是他们不想理他，是他们不敢。有人在饭局上偷偷跟他说了一句"老左，你得罪人了，我们不敢掺和"，然后匆匆结账走了。左成宏追问"得罪谁了"，对方只说了四个字："别问了。保命。"

然后是他的那些"合作伙伴"。几个以前被他压着不敢吭声的供应商突然联合起来，拿着一沓陈年旧账找上门——都是左成宏当年仗着地位压价、拖欠、甚至恶意扣款的烂账，证据链完整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试图找律师应诉，但找了三家律所，没有一家敢接他的案子。他不知道的是，那几家律所的背后，都有人"恰好"跟朱志鑫那边有业务往来。

再然后是赵美玲。她发现自己的银行卡被冻结后，开始闹着要离婚分财产。左成宏这时候才发现——他名下已经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分了。公司股权已经转到了左航名下，房产正在走变更手续，账户里的钱也所剩无几。赵美玲闹了三天，见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收拾了几件衣服，带着左清颜留下的几样东西，头也不回地搬出了那套主宅。左成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周围堆着搬家后留下的纸箱和杂物，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

他试图找左航最后一次。他站在公寓楼下，拨了左航的电话——关机。他按门铃——没人开。他等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看到左航和张极从外面回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张极手里拎着一袋菜，左航走在旁边，低头听他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左成宏站在暗处，看着那两个人走近，看着张极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一丝厌恶，只是淡淡地扫过他，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跟左航说话。两个人从他面前走过，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左成宏张了张嘴，想喊一声"航航"，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的门后，然后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在路灯下，无声地坐了很久。

公寓楼上，张念趴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个蹲着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回房间。她知道，这件事彻底结束了。不是因为她哥心狠，而是因为有些人——永远学不会什么叫"适可而止"。而那个帮他们兜底的人，此刻正坐在客厅里，和左航一起分食一碗张极煮的宵夜面。朱志鑫那边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事，已经永远改变了。

左航低头吃着面，忽然开口："你联系了谁？"张极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语气平淡："一个朋友。"左航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他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少年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多。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张极站在他这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