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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极(32)

TF家族:番外集

航极 ·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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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疯批

废弃的英一国际学校坐落在三宜路的最深处。十年前因为资金链断裂烂尾,校牌上的金字早已剥落,铁门锈迹斑斑,围墙上的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传闻这里半夜有鬼哭声,附近的居民绕道走,连流浪猫都不敢靠近。此刻,左航就被绑在教学楼三层的某一间教室里——双手反剪在椅背后,脚踝被胶带缠在椅腿上,嘴上贴着宽胶带,人还昏迷着。教室里没有灯,月光从破损的窗框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额头上,将那道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极骑着左航那辆黑色摩托车,头盔扣在头上,引擎的轰鸣声在三宜路上炸开一道长长的尾音。他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传达室里嗑瓜子,看到一辆摩托车直接冲过栏杆闯进来,连头都没抬——大概是见怪不怪了,或者单纯是觉得"反正这破学校也没什么可偷的"。张极没有减速,摩托车直接碾过杂草丛生的操场,在废弃教学楼前急刹停下,轮胎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摘下头盔,随手往地上一扔,从后座抽出一根铁棍——比他的手腕还粗,是他在路上从一处工地顺的。他扛着那根铁棍,大步走进教学楼。一楼走廊里堆满了倒塌的课桌椅和碎玻璃,月光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

他找不到左航。所以他开始砸东西。

第一根铁棍砸在走廊尽头的一排储物柜上——"哐"的一声巨响,金属柜面凹陷下去一大块,回声在教学楼里层层叠叠地荡开,像是一声怒吼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又抡起铁棍,砸向旁边的消防栓玻璃门——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而清脆,在空荡的楼里炸开。他一边走一边砸,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巨响一次次触发,又在他走过后一次次熄灭。他砸饮水机,砸公告栏,砸走廊两侧的教室门——每一扇门在他铁棍下发出沉闷的、木屑飞溅的声响。但他没有砸任何一棵树。教学楼外的那几棵老梧桐树在夜风中安静地站着,月光落在它们的枝叶上,安然无恙。

砸到二楼的时候,三楼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张极的动作停住了。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仰起头,银白色的长发在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侧耳听了一秒,然后扛着铁棍,一步跨两级台阶,朝三楼冲了上去。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像战鼓一样急促而有力。

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门是关着的。张极走到门前,没有踢,没有撞,而是直接举起铁棍——"哐!!"一棍子砸在门锁的位置,木屑飞溅,门锁直接被砸变形。他又补了一棍,门框裂开,门板向内弹开。他冲进教室,铁棍还扛在肩上,目光在黑暗中一扫——然后他看到了。

左航被绑在教室正中央的椅子上,头低垂着,银白色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张极站在门口,铁棍从肩上滑下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他迈开步子,几乎是冲了过去。他蹲下来,先撕掉左航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但撕到一半的时候左航的睫毛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张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更加小心地撕完了剩下的部分,然后去解他手腕上的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勒进了皮肉里,手腕上一圈红痕触目惊心。张极的手指在解绳结的时候微微发抖——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发抖。

"……张极?"左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刚醒过来的混沌。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蹲在他面前的人,瞳孔在月光中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你……怎么找到我的?"张极没有回答。他解开了最后一道绳结,左航的手腕终于自由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看到张极正跪坐在他面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水光,但眼眶是干的。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左航,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尘上蹭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张极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然后他站起身,把左航从椅子上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带着他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左航回头看了一眼这间阴森森的废弃教室,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被扔下的铁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你扛着那么粗一根铁棍闯进来……"张极没有回头,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嗯。"左航靠在他肩上,嘴角弯了一下:"……挺帅的。"张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闭嘴。回去再跟你算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杂草丛生的操场,走到那辆黑色摩托车旁。张极把头盔扣在左航头上,自己骑上去,然后拍了拍后座:"上来。"左航没有废话,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了张极的腰。摩托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废弃校园里炸开,然后载着两个人驶入了夜色中。后座上的左航把脸埋在张极的背脊上,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辣椒酱和阳光的味道。他闭着眼,在夜风中,嘴角弯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而张极骑着车,在夜色中一路疾驰,银白色的长发在头盔下被风吹得飞扬起来,像一面旗帜。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扛着铁棍砸遍整栋教学楼的样子,已经被三楼某个角落里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绑匪用手机拍了下来——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