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极（21）

航极 ·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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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早餐

张极下楼的时候，晨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迎面扑来。他拢了拢外套，沿着街道走了几步，找到了一家正在营业的早餐铺子。他站在蒸腾着热气的摊位前，要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和两份小笼包，付了钱，站在路边等老板打包。晨光从街道尽头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线条，落在铺满梧桐叶的人行道上。他接过打包好的早餐，转身往回走。走了大约十几步，他停下来了。周敏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一只小巧的手提包，像是专门在那里等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比刚才在卧室门口时平静了许多。她看着张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是温和的：“孩子，我能跟你聊几句吗？”

张极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走远，就在路边的石阶上放下了手中的早餐袋，站直了身体，安静地等着她开口。周敏看着他——看着这个穿着简单外套、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航航他爸那个人，脾气暴，观念旧，说话难听。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的人是个男孩子。”张极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周敏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手提包带子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说：“我看得出来，航航他很在乎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包括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她抬起头，看着张极，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恳切的真诚，“孩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拜托你的。”

张极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周敏看着他，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航航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任何东西。联姻他认了，家里的安排他认了，他爸让他放弃摩托车他也认了——他什么都认。但你是他第一次想要抓住的人。我看得出来。”她停了一下，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眼角，然后放下手，继续说，“他爸那边，我会去说。婚约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他爸松口。但这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看着张极，目光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柔软的恳求，“你能帮我看好他吗？别让他把自己灌死在那个全是酒的冰箱前面。”

晨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吹动了周敏鬓角的几缕碎发，也吹动了张极外套的下摆。张极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拎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看着面前这个眼眶泛红、却努力保持着体面和诚恳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阿姨，我不会让他再碰那些酒了。”周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张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欣慰、感激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就好。那就好。”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极的手臂，然后收回手，转身沿着街道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对了——小笼包要配他家的辣椒酱才好吃。航航口味重。”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晨光将她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轮廓。张极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走远，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袋还热着的早餐，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那扇半掩着的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