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皓（29）

极皓·刑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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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变声

张极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进废弃楼房的底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朽木的气味，地面散落着碎瓦砾和断裂的钢筋。他没有开手电，借着从破损窗洞透进来的月光，绕过一堆废弃的编织袋，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他没有直接上三楼。他在二楼的转角处停下来，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设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变声器，磁吸式，可以贴在喉结侧方。他低头，将那枚变声器贴在皮肤上，调整了两个参数，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测试语：“喂。”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变成一个柔和的、带着一丝怯意的年轻女声，像十七八岁的少女在深夜的巷子里试探着问路。他听了一遍，又调整了一个参数，再试了一次。这一次，声音更加自然了——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是感冒刚好，又像是刚刚哭过。他满意了。

他走上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他走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门。房间不大，曾经大概是一间办公室，如今只剩下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一把转椅和一盏接在延长线插座上的台灯。一个男人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正在低头擦一把匕首。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门不锁？你他妈是谁？”张极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让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身形纤长，帽檐下泄出的银白色发丝在灯光中泛着冷光，配合着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和浅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雌雄莫辨。

男人转过头来，看到他——先是一愣，目光在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上停了一下，然后眯起眼，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你是谁家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张极开口了。那个柔和的、带着一丝怯意的年轻女声从喉咙里流淌出来，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薄冰：“你是不是撞了一个人？开黑色车的。”男人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放下手中的匕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哦——你是来替那个警察出头的？你是他什么人？女朋友？”

张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台灯光线的边缘，让自己完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中。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的肤色近乎透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用那个细细的女声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你为什么要撞他呢？他做错什么了吗？”男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和发间来回游移了几遍，然后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来：“你过来，我告诉你为什么。”张极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外套口袋，按下了录音键。然后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男人伸手就能够到他的距离。他抬起头，用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看着男人，用那个细细的女声轻声说了一句：“你说吧。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