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皓（27）

极皓·刑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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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追踪

张极在ICU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感应灯熄灭了一次又重新亮起。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冲击：“凌栀，你在这儿守着。他醒了立刻给我打电话。任何事情——哪怕他只是动了一下手指——都要告诉我。”凌栀看着他，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极哥，你自己小心。”

张极没有回答。他转身，朝走廊另一端的电梯走去。他没有立刻离开医院。他先去了急诊外科的值班室，找到了那个被他抓住肩膀使劲摇晃的医生。医生正在写病历，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张极站在门口，摘下帽子和眼镜，朝他微微鞠了一躬：“刚才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该那样对你。”医生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没事没事，家属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家人目前情况稳定，你别太担心。”张极直起身，又补了一句：“谢谢您。辛苦了。”然后他重新戴上帽子和眼镜，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没有打车，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回到了那栋高层顶楼的公寓。他开门进屋，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了书房。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侵入了那个十字路口附近所有的市政监控系统，调取了事发时段前后半小时的录像。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看到那辆无牌黑色轿车在撞击发生后没有丝毫减速，迅速汇入车流，沿着城西干道向南驶去。他追踪着它的轨迹，从一个监控画面切换到下一个，穿过七个路口，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消失在一片老旧居民区的巷道网络中。但那辆车不可能凭空消失。他放慢速度，逐帧分析那辆车消失前最后一段画面——车身侧面，在路灯照射下，有一处极其微弱的反光。不是金属的反光，是一种带有纹理的、不规则的反光。他放大画面，调整对比度，那处反光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是一张贴纸。贴纸的边缘微微翘起，图案已经褪色，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卡通骷髅头的轮廓。这种贴纸，他在某个地方见过。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帮我查一个人。车牌没有，但我有车辆特征和逃逸路线。他撞了苏新皓。”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声：“地址发我。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张极挂断电话，将那段监控视频的关键截图和逃逸路线图发了过去。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安静地等待着。大约二十五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消息，附带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和一行备注：“人在这个地址。车已经换了车牌，但车身左侧保险杠的修复痕迹对得上。他今晚没有离开的迹象。”张极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站起身来。他没有戴假发。他走到玄关，拿起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将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压在帽檐下。他没有戴美瞳，浅琥珀色的瞳孔在门廊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戴上降噪耳机，打开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