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妹组（17）

萌妹组·校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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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三十岁

张极走的那天，是个秋天。

窗外的银杏叶正黄得透彻，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病房的白墙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他靠在升起的床头，呼吸已经很轻了，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苏新皓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没有哭。他已经哭不出来了。过去三年里，他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陪伴。

张极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苏新皓。他的面容消瘦了许多，但那双深色的眸子依然清澈，像七年前那个傍晚，他在教学楼走廊里摘下口罩和眼镜时一样。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苏新皓。”

“嗯。”

“画室里的画，都给你了。”他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清楚地送进苏新皓的耳朵里，“画廊那边还有几幅寄存的，我已经让泽禹去取了。所有的画具、颜料、画笔，也都留给你。你想留着就留着，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卖掉，都随你。”

苏新皓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张极继续说道：“遗产我已经让律师公证过了。张家的人一分都不会拿到。他们要是敢来要——”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让他们来找我。我不介意晚上亲自去跟他们谈谈。”

苏新皓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张极的手背上，肩膀轻轻颤抖。张极没有抽回手，他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苏新皓的后脑勺上，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安静地、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发丝。

“别难过。”他说，“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画想画的都画了，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想见的人也见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落叶轻轻触及水面，“尤其是你。”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缓缓移动，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张极的手从苏新皓的发间滑落，轻轻落在了床单上。

监护仪的滴答声，停止了。

苏新皓没有抬头。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张极渐渐失去温度的手背，肩膀不再颤抖了。他只是安静地在那里，很久很久。

张泽禹是半小时后到的。他推开病房门，看到苏新皓伏在床边的身影，看到监护仪上那条静止的直线，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走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银杏叶正黄得透彻。张极三十岁。他在这世上停留了三十年，画了无数幅画，爱了一个人，然后安静地离开了。而那些画，那些颜料，那些画笔，以及那份不许张家染指的遗产——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