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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世界》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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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世界·番外十四：蚊子

朱志鑫实在受不了了。

又过了两天，队伍在一处山谷中休整。张极和张泽禹之间的距离已经僵到了连左航都能看出不对劲的程度——吃饭的时候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走路的时候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中间隔了整整三个人，像是中间画了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左航悄悄问苏新皓：“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苏新皓看了他一眼：“你才发现？”

左航挠了挠头：“我以为他们只是……最近话比较少。”

苏新皓叹了口气，拍了拍左航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果。”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左航拽走了。朱志鑫也默契地跟了上去，临走前还给张泽禹递了一个眼神——机会给你了，自己把握。

山谷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张极靠在一棵歪脖树下，低着头，八条蛛腿收拢得紧紧的，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张泽禹站在几步之外，蛇尾盘在身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过了很久，张泽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张极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

张泽禹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眼中的光暗淡了一瞬。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从山谷上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震得树叶簌簌发抖。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只体型堪比小型飞行器的巨蚊正从山谷上空俯冲而下——它的口器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锋利如针，六条细长的腿上布满倒刺，复眼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

它的目标，显然是下方那两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生物。

张极的反应比张泽禹更快——他瞬间展开了八条蛛腿，进入了战斗姿态。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复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不怕蛤蟆龙，不怕荔枝猫，不怕妲己，但他怕这种嗡嗡作响、飞来飞去的东西。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与实力无关的本能恐惧。

巨蚊的口器已经刺了下来，带着破空的尖啸。

张极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但脚下的一块碎石让他失去了平衡，八条蛛腿在空中乱划了几下——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张泽禹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他，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后背，将他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蛇尾已经凌空扬起，青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柄淬毒的镰刀，精准地缠住了巨蚊的口器。

巨蚊发出刺耳的嘶鸣，拼命挣扎，翅膀震动的嗡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但张泽禹的蛇尾越收越紧，鳞片深深嵌入巨蚊的口器中，暗绿色的汁液顺着蛇尾滴落下来。

他没有给它第二次挣扎的机会。

蛇尾猛然发力，向内绞紧——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巨蚊的口器被生生绞断，紧接着蛇尾顺势向上，缠住了巨蚊的头部，一拧、一拉，那颗丑陋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巨蚊的身躯在空中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六条长腿痉挛了一阵，终于不动了。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张泽禹缓缓收回蛇尾，尾尖上沾满了暗绿色的汁液，他随手在一块石头上蹭了蹭，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张极。

张极还被他护在怀中，八条蛛腿半张半合，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他的脸埋在张泽禹的胸口，手指紧紧攥着张泽禹的衣服，指节泛白。

张泽禹沉默了片刻，没有推开他，反而收紧了环在他背后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事了。死了。”

张极没有说话，但他攥着衣服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张泽禹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低声说了一句：“你怕蚊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张极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消退的颤音：“……你又没问。”

张泽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那些秘密。他只是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在山谷的风中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躲在灌木丛后面的三个人默默围观了全程。

左航捂着嘴，用气音说：“他俩是不是和好了？”

朱志鑫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苏新皓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臂，看着山谷中那两个终于贴在一起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还得感谢那只大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