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号!” 常顺对豆子低吼一声,声音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从巨石后闪身而出!他知道,此刻转身逃跑,只会将后背暴露给这嗜血的怪物,死路一条!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豆子被那声咆哮震得魂飞魄散,听到常顺的吼声,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信号烟花,颤抖着手去拉那拉环。
那魔族士兵见常顺竟敢现身,猩红的眼中暴虐之色更盛,仿佛看到了送上门的血食,咆哮着加速冲来,距离迅速拉近!十丈、五丈、三丈!那腥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它粗壮如同树干的手臂挥舞,五指成爪,指甲乌黑发亮,弯曲如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常顺的面门狠狠抓来!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开碑裂石,将常顺的脑袋抓个稀烂!
常顺眼神一凝,体内气血奔涌(仅限肉身力量),脚下步伐疾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精准地避开了这迅猛无比的一抓!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拔刀出鞘,冰冷的刀光划破昏暗,一招军中刀法最基础的“斜撩”,并非硬挡,而是刀锋贴着魔族士兵抓来的手腕内侧,向上疾削!他要试试这魔物的皮肤,是否真如韩老拐和老师所言那般坚韧!
“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如同钝刀刮过硬牛皮的声音响起!刀锋划过魔族士兵青灰色的手腕皮肤,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反而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常顺手臂微微发麻!这魔物的皮肤,坚韧得超乎想象!
魔族士兵吃痛,虽然未破皮,但这一下显然激怒了它,它变得更加暴怒,另一只爪子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横扫而来,直取常顺腰腹!爪风凌厉,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常顺不敢硬接,腰腹核心力量爆发,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手中长刀变招,一式“格挡”,刀身横在身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乌黑的利爪狠狠抓在精钢锻造的刀身上,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巨大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常顺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刀几乎脱手飞出!他顺势借力向后飘退数步,卸去这股蛮力,但胸口仍是一阵气血翻涌,气息微乱。这魔物的力量,远超寻常凡境三阶的体修!恐怕接近四阶!而且速度奇快,反应迅猛,完全是一头只为杀戮而生的战斗机器!
“吼!” 魔族士兵两击不中,狂性大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再次扑上,双爪挥舞,带起道道残影,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笼罩常顺周身要害!它似乎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厮杀,但那股悍不畏死、以伤换命的疯狂气势,却让人心惊胆战!爪风呼啸,将地面的碎石枯草都卷了起来。
常顺凝神应对,将肉身力量、速度和反应发挥到极致,配合精妙的步法和军中刀法,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他手中长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光,或格、或挡、或撩、或刺,与魔族士兵战在一处。“铛!铛!铛!嗤啦!嗤啦!” 金铁交鸣之声和利爪划过刀身、地面的刺耳声音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常顺的刀法简洁、高效、凌厉,每一刀都攻其必救,或斩向其手腕、手肘、膝关节等相对薄弱之处,或袭向其猩红的双目、张开的大口。但这魔物皮肤坚韧异常,常顺的刀锋只能在它身上留下道道白痕,难以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数次被其狂暴的力量震得刀势散乱。而魔物的利爪却凌厉无比,几次擦着常顺的皮甲掠过,留下深深的划痕,险象环生!
豆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忙脚乱,终于哆哆嗦嗦地扯响了信号烟花的拉环。
“咻——啪!!!”
一道尖锐刺耳的啸叫声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团醒目的、耀眼的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在铅灰色的天幕上轰然炸开,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如同一朵妖艳的血色之花!
信号发出了!但援军赶来需要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尖啸和耀眼的红光,似乎强烈刺激了魔族士兵!它猩红的双眼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凶光!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或者意识到必须速战速决!它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充满暴戾的咆哮,攻击速度再次提升,力量也似乎更增三分!它完全放弃了防御,双爪狂舞,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扑向常顺,誓要将这难缠的猎物撕成碎片!
常顺压力陡增!这魔物狂化之后,力量、速度、反应都提升了一截,攻势更加疯狂密集!他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爪影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次致命的撕扯。但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额头见汗。纯以肉身之力对抗这种狂暴的怪物,消耗极大!
“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必死无疑!” 常顺心念电转,眼中寒光爆闪。他一边闪避格挡,一边仔细观察这魔物的攻击模式。他发现,这魔物虽然力大无穷,皮肤坚韧,但攻击直来直去,缺乏变化,全靠本能和狂暴的怒气驱动。而且,在它疯狂攻击时,那双猩红的眼睛、大张的、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以及下阴等部位,似乎是没有那层坚韧角质覆盖的!
机会只有一次!
常顺故意卖个破绽,脚下似乎被一块碎石绊到,身形一个踉跄,向一侧歪去,中门大开!
魔族士兵猩红的眼中凶光大盛,以为机会到来,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合身扑上,一双利爪张开到极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常顺当头罩下,要将他一举撕裂、吞噬!
就是现在!
常顺眼中精光爆射!原本踉跄的身形瞬间稳住,腰腹核心力量、腿部力量、背部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脚下猛地一蹬,不退反进,竟迎着魔族士兵扑来的方向冲去!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向背后,抓住了那支斜背的硬木短矛!
一人一魔,瞬间接近!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魔族士兵的利爪已到眼前,腥风扑鼻!常顺甚至能看清它猩红眼中倒映的自己冰冷而坚定的脸,能闻到它口中喷出的浓烈血腥和恶臭!
千钧一发之际!常顺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左侧猛地一拧,腰身如同折断般柔软,脚下步伐诡异一滑,如同鬼魅般侧移了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抓来的利爪!那锋利的、乌黑的指甲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擦着他的头皮和耳畔掠过,带走了几缕发丝,甚至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细微血痕!
与此同时,他右手长刀奋力向上斜撩,并非攻敌,而是“铛”的一声巨响,精准地格挡住了魔族士兵另一只抓向他心口的利爪!火星迸溅,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右臂发麻,长刀几乎脱手!但他为左手争取了那电光石火般的瞬间!
就是这瞬间!
常顺左手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全身的力量——从脚趾抓地,到小腿发力,经腰胯扭转,过脊椎大龙,灌入肩臂,最终传递到紧握的矛杆,汇聚于那一点寒光凛冽的矛尖!他吐气开声,一声低沉的闷吼从胸腔迸发,拧腰、送肩、振臂、突刺!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军中基础枪矛技“突刺”,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无坚不摧、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惨烈气势!矛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穿透骨骼的闷响!
灌注了常顺全部肉身力量、冲刺惯性和精神意志的锋利矛尖,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凝固的牛油,精准无比地从魔族士兵大张的、嘶吼着的血盆大口之中贯入!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柔软的口腔上颚,狠狠刺入了大脑深处!矛尖甚至从其后脑枕骨下方透出了一小截,带着红白相间的粘稠物!
“呃……嗬嗬……” 魔族士兵前扑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猩红的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茫然和迅速消散的狂暴。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无意义的嗬嗬声。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僵硬地停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前抓的姿势,但所有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猩红的光芒从眼中迅速黯淡、熄灭。
常顺松开矛杆,侧身闪开。魔族士兵沉重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激起一片尘土。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暗红色、带着浓烈硫磺臭味的粘稠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从它的口鼻和脑后被矛尖刺破的创口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冻土和碎石。
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魔族转身扑来,到常顺闪避、格挡、诱敌、暴起突刺、一击毙命,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豆子瘫坐在巨石旁,张大嘴巴,看着倒地毙命、仍在汩汩冒血的魔族士兵,又看看持刀而立、微微喘息、脸颊带血的常顺,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他手中的信号烟花筒,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常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烈的心跳。脸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这是他第一次与真正的魔族厮杀,感受远比韩老拐的描述和老师的告诫更加直观、更加震撼。皮肤坚韧如革,力大无穷,速度迅猛,悍不畏死,嗜血疯狂……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对时机把握精准到毫厘,以巧破力,诱敌深入,一击必杀,今日胜负犹未可知。若是换了寻常军士,只怕一个照面就要被撕碎。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魔族士兵的尸体,确认其彻底死亡。然后蹲下身,强忍着那浓烈的腥臭,用手中的环首刀,割下了魔族士兵的左耳——这是军中记功的凭证。那耳朵入手冰凉,质地坚韧粗糙,远超常人,边缘还带着尖锐的软骨。割耳时,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涌出,腥臭扑鼻。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豆子,声音略显沙哑,但依旧冷静:“没事吧?信号已发,其他人应该快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带上耳朵,我们退回汇合点。”
豆子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站起来,看着常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激和后怕:“没、没事!常、常大哥,你……你太厉害了!我、我刚才以为……”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常顺摇摇头,没说话,将割下的魔族左耳用一块布包好,塞进怀中。然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沟壑。葬马沟,果然名不虚传。而这,恐怕仅仅是个开始。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同伴焦急的呼喝声。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