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揉了揉脑袋,周遭所有都被雾气包裹,不是说要进宫吗,这是何处?
绮梦又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尸膏,黏腻地裹着周身,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刺骨的阴寒,混着腐尸的腥气与陈年纸钱的霉味,呛得人胸腔发紧。脚下的土路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湿漉漉的泥泞,踩上去黏腻打滑,偶尔还能触到冰凉的硬物 —— 是散落的骸骨,指骨、颅骨在雾中隐约可见,被磷火映得泛着惨白的光。
远处传来细碎的拖拽声,铁链摩擦地面的 “锵锵” 声刺破死寂,跟着是无数鬼魅的呜咽、狞笑与低语,交织成勾魂的魔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远近,只觉每一寸空气都在震颤。
雾中渐渐浮现出形形色色的黑影,青面獠牙的恶鬼甩着生锈的铁链,铁链划过地面溅起火星,却照不亮半分周遭的黑暗;白衣女鬼披散着及腰长发,发丝上滴落浑浊的黑水,裙摆扫过之处,枯草瞬间枯萎,凝起薄薄的白霜;矮矮的土偶鬼扛着半截枯木,双眼是空洞的黑洞,脚步蹒跚却步步生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黑痕。
更可怖的是那些残缺的鬼魅,有的没了头颅,脖颈处喷着黑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有的断了四肢,像蛆虫般在地上蠕动,发出凄厉的哀嚎;还有的浑身燃着幽蓝鬼火,皮肉在火中缓缓溃烂,却毫无痛觉,只一味地咧嘴狞笑,露出尖利的爪牙。磷火在它们周身跳跃,映得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忽明忽暗,有的悲戚落泪,泪水却是暗红的血珠;有的面目狰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风忽然转厉,卷着雾霭与鬼魅的衣袂,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万千冤魂在同时哭泣。
雾中隐约可见破败的牌坊,上面刻着模糊的 “往生” 二字,却被黑血染红,牌坊下堆满了腐烂的纸扎祭品,纸人纸马的头颅歪斜,双眼是用朱砂点的,在绿光中透着诡异的邪气。
偶尔有鬼魅撞到牌坊,发出 “咚” 的闷响,跟着是骨头碎裂的脆声,却不见它们有半分痛楚,反倒愈发凶戾地嘶吼起来。
天地间的阴寒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雾气中开始凝结细小的冰粒,打在脸上又凉又疼。
百鬼的身影在雾中穿梭、汇聚,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或飘或走、或爬或跳,黑影连绵不绝,将整个夜空都遮得严严实实。
它们所过之处,磷火暴涨,腐臭气息愈发浓烈,连脚下的泥泞都开始冒泡,涌出泛着黑沫的黑水,里面沉浮着更多残缺的怨魂虚影。
没有丝毫光亮,没有半分人声,只有鬼魅的嘶吼、铁链的脆响、腐肉的滴落声,混着刺骨的阴风,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雾霭中回荡。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凶戾的怨气,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模糊的鬼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万鬼吞噬,连魂魄都要被撕成碎片,坠入这永无天日的鬼域深渊。
而自己正站在一群鬼的中央,她张大嘴巴使劲呼喊,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还不想死,我大仇还未报,我不能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冤死。”
“啊……”难道自己这是在地狱吗?绮梦感到心力憔悴,一声无力的呐喊过后,昏死了过去,等在此醒来,发现自己身旁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