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侵略性气息和腰间不容置疑的力道,让郑朋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危险、刺激、心动、窃喜……种种复杂情绪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他心底剧烈翻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田雷紧绷的身体里蕴含的、即将破笼而出的力量,以及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灼热目光。
田雷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郑朋的鼻尖,两人灼热的呼吸彻底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深棕色的眼眸里是翻江倒海的欲望,像即将决堤的洪水,紧紧锁着怀中这不断撩拨他底线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欲望煎熬的颗粒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月月,”他唤着他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无奈和更深的渴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郑朋混乱的心绪中劈开了一丝清明。他知道,他在玩火,在走钢丝,在利用这危险的关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与此同时,田雷眼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也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不该有的心动,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燃烧得更旺。
他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迎着他那充满侵略性的、几乎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目光。月光下,他红唇轻启,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天真,又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弧度,吐出了那三个足以将一切暧昧打回原形、将禁忌关系赤裸裸摊开的字:
“叫、大、嫂。”
这三个字,清晰,缓慢,像带着冰碴,却又因他此刻的姿态和语气,染上了一种异样的、勾魂摄魄的魔力。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田雷脑子里炸开了。
这三个字非但没有像预期中那样起到冷却作用,反而像是最烈的助燃剂,瞬间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焚烧殆尽!那被强行压抑的欲望如同火山喷发,以前所未有的猛烈态势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眼底的挣扎被更深的、近乎凶狠的掠夺欲取代!
他手臂的力道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郑朋的腰肢勒断,另一只手抬起,眼看就要扣住他的后颈,完成那几乎要冲破一切阻碍的、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
就在那灼热的、带着浓郁柑橘气息的唇即将碰触到他的前一刹那,郑朋一直抵在他胸膛的手猛地抬起,精准地隔在了两人即将贴合的四片唇瓣之间。
掌心传来田雷唇上滚烫的温度和急促的呼吸,烫得郑朋指尖一缩。
田雷的动作骤然停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焦躁和不满取代。他下意识地想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握住郑朋挡在中间的手腕,想将这碍事的阻碍移开,强势地继续那未完成的掠夺。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郑朋手腕皮肤的那一刻,郑朋的另一只手却更快一步,轻轻地、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警告意味地,拍了一下他的脸颊。
那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一个巴掌,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带着嗔怪的触碰。但就是这轻轻一拍,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田雷被欲望充斥的大脑。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露台上微不可闻,却如同警钟,敲醒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田雷的动作彻底僵住。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郑朋,里面翻涌着剧烈的情感风暴,有未褪的浓烈欲望,有被打断的懊恼和焦灼,有对怀中人这大胆举动的震惊,更有那一丝被这轻轻一拍唤回的、残存的理智。
他依旧紧紧抱着郑朋,没有松开,但那勒得人生疼的力道,却微微放松了一些。粗重的呼吸喷在郑朋挡在两人之间的手背上,灼热而潮湿。
郑朋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绷得像石头,尤其是紧贴着自己的某些部位,那明显的变化和紧绷感,即使隔着衣物,也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濒临爆炸的、极具侵略性的信号。这让郑朋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一种混合着害怕、羞耻和隐秘兴奋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他看着田雷那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的眼睛,看着他紧咬的牙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知道自己已经将他逼到了极限。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就着这个被紧紧箍在怀里的姿势,微微偏过头,将嘴唇凑近田雷的耳边,用那带着气声的、仿佛羽毛搔刮的语调,轻声呢喃,继续着他危险的挑衅:
“小叔……这么着急吗?” 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田雷敏感的耳廓,“还是说……你怕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田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揽着他腰的手臂肌肉再次绷紧,那浓郁的柑橘信息素如同失控般再次暴涨,带着一种几乎要毁灭一切的躁动,将郑朋牢牢困住。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郑朋的颈侧,在那里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那变得愈发甜腻诱人的柠檬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地咬下去。
两人之间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危险的拉锯战。一个在理智与欲望的深渊边缘疯狂试探,一个在失控与克制的风暴中心苦苦挣扎。空气粘稠得几乎化不开,信息素激烈地碰撞、交融,诉说着比言语更直白的渴望与对抗。
最终,田雷猛地抬起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了郑朋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浓得化不开的欲望,有被戏弄的愤怒,有无奈的纵容,还有一丝……近乎痛苦的克制。
他箍在郑朋腰后的手臂先是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那瞬间的力道勒得郑朋微微蹙眉。然而,这失控的力道只持续了一瞬,田雷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但那松开的过程,却并非粗暴的一推了之。他的手掌在离开郑朋腰肢的最后一刻,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流连,仿佛不受控制地想要再次触碰那纤细的弧度。最终,他还是彻底撤回了手臂,只是那撤离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僵硬和迟滞,仿佛在与无形的力量抗争。
然后,他不再看郑朋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大步朝着露台入口走去。他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被强行冷却的烙铁,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在宣泄着无处释放的精力与情绪。
就在他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的同时,露台入口处那片连接着室内光线的阴影里,一道流畅而庞大的幽暗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是田雷的精神体,那条通体漆黑的巨蟒。
它似乎一直就盘踞在门口附近的阴影里,如同最忠诚而沉默的守卫。此刻,它昂起头颅,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先是极快地、深深地瞥了一眼依旧靠在栏杆边、脸色泛红、气息未平的郑朋,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与主人同源的、未散的躁动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
随即,它庞大的身躯灵活地扭动,迅速跟上田雷决绝离去的脚步。粗壮的蟒尾划过光滑的地面,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幽暗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如同一条流动的黑暗河流,紧随着那道僵硬而压抑的背影,一同没入了门后更深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了踪影。
露台上,瞬间只剩下郑朋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激烈交缠过的信息素余韵,还有那残留的、属于强大精神体的、冰冷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郑朋看着田雷消失的方向,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腿脚有些发软,不得不轻轻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支撑自己。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他成功了。他成功地试探出了田雷对他的欲望有多深,也试探出了他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最终仍会被一丝微弱的警示拉回理智。这让他对后续的计划,有了更多的把握和……一种扭曲的信心。
然而,那笑容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被一抹清晰的苦涩所覆盖。
心跳依旧如擂鼓般狂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田雷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和濒临失控的状态,是真实不虚的。而他自己……在那危险的交锋中,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更加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利用自己的身体,利用对方的欲望,踏入了这片禁忌的、危险的领域。这条路无法回头,而他此刻的心情,远非简单的“胜利”所能概括。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仍在发烫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田雷灼热呼吸喷拂过的感觉,以及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侵略性的柑橘气息。
这气息,如同烙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亲手点燃了那根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