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王座，风景独好

林氏集团的崩塌，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在沈小草主导的星辰集团新兴业务部持续不断的精准打击下，林氏核心业务版图不断收缩。几个压箱底的传统项目，也因沈小草提前布局、釜底抽薪，或被星辰截胡，或因资金链断裂而彻底停摆。银行催债，股东抛售，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最终，一纸由最大债权方提出的破产重组申请，为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商业帝国，敲响了丧钟。

新闻发布会上，林凡独自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尖锐的提问。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早已没了昔日林总的风采。他念着声明稿的声音干涩无力，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林氏集团……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已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台下哗然，闪光灯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如今却满眼兴奋捕捉他落魄模样的记者，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沈小草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

是她。

一步步，将他逼到了这步田地。

发布会草草结束。林凡失魂落魄地从后门离开，试图避开人群，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林凡。”

他猛地回头，看见沈小草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没有报复后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

林凡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股混杂着屈辱、悔恨和不甘的热流冲上头顶。

“你现在满意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看着我身败名裂，看着林氏破产，你终于报仇雪恨了，是不是？！”

沈小草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她缓缓走近几步，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他憔悴不堪的脸。

“我最初想要的，从来不是毁掉林氏，更不是毁掉你。”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尊严，然后，离开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透过他，在看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的选择，林凡。”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当你把别人的真心和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当你把忠诚和爱意踩在脚下的时候，就该想到，总有一天，你会失去所有。”

林凡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祈求，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卑劣和不堪。

“至于满意？”沈小草微微偏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那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她身后代表着衰败和终结的发布会现场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我只是发现，没有你的世界里，空气格外清新，风景……也独好。”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等在不远处的、那辆属于星辰集团的黑色轿车。

陆沉舟站在车旁，为她拉开车门。在她俯身上车前，他极其自然地抬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熟稔，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林凡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载着他曾经拥有却亲手推开的一切，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

她甚至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这彻底的漠视，这云淡风轻的“风景独好”，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他绝望。她早已走出了他的阴影，活成了他高不可攀的模样。而他，则被永远钉在了失败的耻辱柱上，连她的恨意，都成了奢望。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财富，失去了地位。

而最终极的惩罚是，他失去了她。并且，在她精彩纷呈的新世界里，他连一个模糊的背影，都不再留下。

阳光有些刺眼，林凡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一片湿热。

他终于明白，沈小草送给他的火葬场，烧掉的不是他的财富和地位。

而是他作为“林凡”这个人，全部的骄傲、爱与被爱的资格，以及……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