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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余温

他的初恋,是被宠坏的小公主

阿婆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跳着舞,映得灶膛里的灰烬都泛着暖光。“你外公以前总爱蹲在这里烤红薯,”她用烧火棍拨了拨炭火,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又熄灭,“他说灶膛边的余温最养人,凉了的红薯再放进去焐一焐,比新烤的还甜。”

我看着灶台上那只粗瓷碗,里面盛着几块红薯,皮已经皱了,却透着股焦香。阿婆拿起一块递给我,指尖被烫得轻轻抖了抖:“尝尝,是今早烤的,我特意用余温焐到现在。”

红薯入口绵甜,带着股烟火气,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你外公烤红薯总爱多埋几块在灰烬里,说‘留给半夜饿醒的人’,”阿婆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有次他埋了块最大的,结果忘了,过了三天才发现,硬得像石头,他非说‘这是红薯干,更有嚼劲’,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阿婆又添了几根细柴,火苗舔着柴薪,发出“噼啪”的轻响。“他走后,我总爱多烧点柴,”她用烧火棍在灰烬里画着圈,“总觉得这灶膛不能凉,凉了,家就空了。”

说着,她从灶膛角落摸出个小陶罐,罐子上沾着黑灰,打开时冒出股酒香。“这是他泡的杨梅酒,埋在灰烬里快十年了,”阿婆倒了小半碗递给我,“他说‘等孙女长大了,让她尝尝咱老两口的手艺’,今天正好。”

酒液入喉微辣,却带着股清甜,像灶膛里的余温,慢慢暖到心里。我看着阿婆把陶罐放回原处,用灰烬仔细埋好,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你看这灶膛,”阿婆拍了拍灶台,“火会灭,但余温能焐热东西;人会走,但日子里的念想,能焐热往后的岁月。”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落在灶台上,把粗瓷碗里的红薯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外公当年烤红薯时,总爱炫耀的“蜜糖色”。灶膛里的余温漫出来,混着酒香和薯香,在屋里慢慢漾开,仿佛那个蹲在灶前烤红薯的身影,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