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波斯猫如同风暴的中心,在狭窄、失重且充满漂浮物的空间站通道内掀起了腥风血雨。
时季的原型状态将猫科动物的敏捷、爆发力与顶级Alpha的战斗本能结合到了极致。
她的每一次扑击都精准狠戾,利爪轻易撕裂特种作战服的薄弱处,攻击关节与维生管线,巨大的冲击力更是让那些身穿厚重装备的杀手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撞飞。
敌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形态、如此暴怒的拦截。
他们试图组织反击,能量光束在混乱中交织,却大多打在残骸和墙壁上。时季的身影快得如同鬼魅,在漂浮的障碍物间借力腾挪,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狩猎光芒。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时季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和随后从破口处涌入的、穿着制式太空作战服的军部精锐配合下,剩余的杀手很快被制服或击毙。
当最后一名敌人失去行动能力,通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维生系统运作的细微声响和漂浮物缓慢碰撞的声音。
时季轻盈地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板上,优雅地舔了舔沾了些许尘埃的爪子,然后转过头,异色瞳锁定了依旧靠着墙壁、似乎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安雨晴。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后怕,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安雨晴被她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波斯猫踱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安雨晴面前,即便在失重环境下,她似乎也能凭借肉垫和尾巴维持着某种独特的平衡和优雅。
然后,在安雨晴还没反应过来时,波斯猫忽然伸出前爪,不轻不重地、带着强烈警告意味地,拍在了安雨晴头盔的面罩上!
“啪!”
力道不重,但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安雨晴甚至能看清那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在眼前放大。
紧接着,波斯猫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带着极度不满和训斥意味的咕噜声,异色瞳瞪着她,仿佛在说:“你胆子肥了?敢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送死?!”
安雨晴:“……” 她竟莫名从一只猫的脸上读懂了如此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隔着面罩和真空,说什么都是徒劳。
而且,在时季如此具象化的怒火面前,任何辩解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军部的救援人员已经靠近,示意安雨晴跟随他们离开。其中一人似乎想上前帮她,却被那只银白波斯猫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时季直接转过身,用尾巴尖不太耐烦地扫了扫安雨晴的小腿,然后朝着救援飞船对接过来的通道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跟上。
安雨晴看着那个迈着优雅猫步、却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背影,无奈地,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跟了上去。
回到相对安全的救援舰船舱,脱离了危险的太空环境,安雨晴才真正感觉到脱力和后怕。
她坐在医疗区的椅子上,任由医护人员帮她检查身体状况,脱下那身笨重的老旧作业服。
时季已经恢复了人形,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军装常服,背部的伤口显然经过了紧急处理,重新包扎过,但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有些淡。
她抱臂靠在舱门边,冰蓝色的异色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安雨晴,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整个医疗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医护人员检查完毕,确认安雨晴除了轻微擦伤、缺氧和过度疲劳外,并无大碍,留下一些营养剂和舒缓神经的药物便迅速退了出去,显然也不想多待在这恐怖的低压中心。
舱门关闭,狭小的医疗舱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雨晴低着头,摆弄着手里那管营养剂,不敢去看时季的眼睛。
“安雨晴。”时季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特别英雄?一个人单枪匹马跑来这种地方,很了不起是不是?!”
安雨晴抿了抿唇,没说话。
“说话!”时季猛地提高音量,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她眉头微蹙,却依旧死死盯着安雨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他妈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
安雨晴抬起头,看向时季。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还有那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故作轻松、所有的“不在乎”,在这一刻突然都卡在了喉咙里。她想起时季破开舱壁冲进来的那一幕,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对不起。”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连累你受伤了。”
时季像是被这三个字噎住了,满腔的怒火忽然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剩下一种更加憋闷的酸涩和无力。
她别开脸,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没有下次。”时季的声音依旧很冷,却似乎少了些锋芒,“再敢这样自作主张,我就……我就把你关起来!锁起来!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这话听着凶狠,却莫名带着点色厉内荏的意味。
安雨晴看着她别扭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些。她轻轻“嗯”了一声。
舱内再次陷入沉默,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些许。
救援舰调转方向,朝着帝国控制下的安全星域驶去。舷窗外,那片被称为“坟墓”的死亡星域逐渐被抛在身后。
安雨晴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枚冰凉的仓鼠胸针。
这一次,是她赌赢了。时季来了。
但下一次呢?
【鬣狗】的陷阱虽然被破除,但线索也再次中断。背后的敌人已经图穷匕见,只会更加疯狂。
她转头,看向旁边闭目养神、但眉头依旧紧锁的时季。
有些事,或许不能再瞒下去了。
至少,不该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