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京城的航班上，头等舱内一片静谧。暮回舟盖着毯子呼呼大睡，显然刚才那场战斗和与女生们的周旋耗尽了他的“精力”。姜行止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手指偶尔轻轻敲击扶手，似乎在复盘行动细节。
明珺芒翻阅着一本精装书，目光却不时飘向舷窗外。而黄杨梨柯则将座椅调整到半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柄特制的手指刀，刀身已擦拭干净，映着机舱柔和的灯光。
“还在想李恩的事？”明珺芒放下书，轻声问。
黄杨梨柯嗯了一声，将刀收回特制的皮鞘：“你不觉得奇怪吗？那种情况下，他表现得过于‘正常’了。”
“确实，”明珺芒若有所思，“战斗时我注意过他，他和其他惊慌的学生不一样。他虽然也趴下了，但姿势很专业，始终保持着对全场的观察角度，而且……”她顿了顿，“在我们动手前，他有意无意地移动到了靠近侧门的位置。”
姜行止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加入谈话：“我检查过那些被我们打晕的士兵，有两个人昏迷的位置和受到的打击力度不太对劲。其中一人颈侧有淤青，但淤青形成的角度，不像是啊梨手刀造成的。”
一直“睡着”的暮回舟忽然掀开毯子，眼睛亮得惊人：“也就是说，在我们动手前或动手时，可能还有其他人也出手了？”
“而且没有留下活口线索。”姜行止补充道。
黄杨梨柯坐直身体：“李恩要么是运气极好恰好避开了所有危险位置，要么就是……”
“他根本不需要避开，因为他有能力应付。”明珺芒接道。
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私人飞机穿云破雾，机舱内只有引擎的低鸣。
“需要查查他吗？”暮回舟问，“回去后我找人调一下那所学校的资料，还有李恩的背景。”
“要小心些，”姜行止提醒，“如果李恩真有秘密，打草惊蛇可能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黄杨梨柯想了想：“先让哥哥们知道我们的怀疑，他们权限更高，查起来更方便，也更隐蔽。”
她打开加密通信设备，简要向黄杨景澄汇报了关于李恩的疑点。几分钟后，回复传来：“已收到。此事我们会跟进，你们先安心准备开学。另，父亲让你们回来后先去一趟老宅。”
看到“老宅”二字，黄杨梨柯和暮回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黄杨家的老宅，可不是寻常家庭聚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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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城时已是傍晚。四人刚走出VIP通道，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定制加长轿车静静停靠在专属车位前。司机是位五十岁左右、神情肃穆的男子，见到四人，微微躬身：“大小姐，暮少爷，姜少爷，明小姐。老爷吩咐我来接各位直接去老宅。”
“忠叔，爷爷这么急叫我们过去？”黄杨梨柯问。
被称作忠叔的男子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爷只说有要事，具体并未告知我。”
四人上车后，轿车平稳地驶离机场，朝着西山方向开去。窗外的都市霓虹逐渐被茂密的林荫道取代，最终，车子驶入一片外观古朴、内里戒备森严的庄园式建筑群——黄杨家族老宅。
老宅的书房里，黄杨家的家主黄杨正鸿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老人虽年过七旬，背脊依旧挺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他的身旁站着黄杨景澄和明星辰。
“爷爷。”黄杨梨柯带头行礼。
黄杨正鸿转过身，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N市的事，做得不错。干净利落，没给家里丢脸。”
“谢谢爷爷。”四人齐声道。
“但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说这个。”黄杨正鸿走到红木书桌后坐下，示意他们也坐，“景澄，你说。”
黄杨景澄点头，神色严肃：“N市的事件，经过初步审讯和情报分析，可能比预想的复杂。那些武装分子并非单纯的流窜小队，他们的装备精良，行动有一定章法，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其中两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打开一个密封袋，倒出两枚极薄的金属片。金属片上蚀刻着复杂的花纹，中央是一个抽象的衔尾蛇图案。
“这是……”暮回舟皱眉。
“一个国际地下组织的标志，‘衔尾之环’。”明星辰接过话头，“这个组织近几年活动频繁，游走在灰色地带，专门接一些‘特殊委托’，包括情报买卖、人员‘护送’，甚至小型武装冲突的介入。但他们很少直接与主权国家正面对抗。”
“这次为什么破例？”明珺芒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黄杨正鸿沉声道，“根据口供，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注意力，并尽可能长时间控制指定地点’。他们的目标似乎并非那些学生，而是……”
“而是确保在那段时间内，N市第一中学，特别是礼堂区域，成为绝对的焦点和禁区。”姜行止若有所思。
“对，”黄杨景澄点头，“结合你们对那个李恩的怀疑，我们调取了他的档案。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优等生，父母是中学教师，背景清白。但深入追查发现，他的学籍档案在两年前有过一次极其专业的微调，几乎看不出破绽。而两年前，正是国际刑警组织对‘衔尾之环’的一次打击行动后不久，有几个核心成员的下落成了谜。”
书房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夜色完全笼罩了庭院，只有书房内的灯光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
“爷爷的意思是，李恩可能和‘衔尾之环’有关？甚至是……两年前失踪的成员之一？”黄杨梨柯说出了那个惊人的推测。
“不排除这个可能。”黄杨正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更麻烦的是，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李恩在获救后，没有跟随其他学生接受统一的心理疏导和安排，而是独自离开了。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这四个字让气氛更加沉重。一个疑似神秘组织成员，目标不明地出现在被武装分子控制的地点，又在事件解决后悄然消失。
“他认错我和珺芒，可能不是无意的。”黄杨梨柯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他叫出了‘周诺诺’这个名字……周诺诺是谁？”
黄杨景澄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投影在屏幕上：“周诺诺，女，已逝。”没有其他相关资料了......
黄杨正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衔尾之环’突然在N市行动，一个身份成谜的李恩……这几件事搅在一起，恐怕不是巧合。我们黄杨家，还有明家、暮家、姜家，树大招风，被卷入某些旋涡是迟早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四个年轻人：“叫你们来，一是告知你们这些情况，让你们心中有数；二是提醒你们，开学在即，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学业，但也要提高警惕。对方如果在N市的目标没有完全达成，或者李恩这条线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牵扯，不排除会有人将目光投向你们。”
“爷爷，我们会注意的。”黄杨梨柯郑重道。
“嗯，”黄杨正鸿点点头，语气稍缓，“你们这次表现很好，没让老一辈失望。回去休息吧，开学前好好准备。至于调查的事，交给你们哥哥和我们这些老家伙。记住，遇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家里，不要擅自行动。”
“是！”
离开老宅时，夜色已深。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四人一时无言。
N市之行，本以为是一次单纯的营救任务，没想到却扯出了地下组织、失踪人员，甚至可能将他们自己也置于某种未知的风险之下。
“开学……看来不会太平静了。”暮回舟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担忧，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
黄杨梨柯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指尖又习惯性地碰了碰腰间的手指刀。
李恩，周诺诺，“衔尾之环”……这些谜团如同夜幕中隐藏的星辰，看似遥远，却又可能近在咫尺。新的学期，等待他们的，恐怕不只是课本和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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