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间的温软触碰

美术竞赛提交作品的前一周，连续几晚的春雨把校园浇得润透，清晨的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湿甜。余安夏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冲进教室时，头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脸颊泛着急促的红晕。江辞已经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她们的参赛画稿，指尖正轻轻摩挲着画纸边缘——那处橘粉过渡的色块，是两人熬了两个晚自习才调好的。

“好、好险，差点迟到。”余安夏的声音带着点微喘，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就小心翼翼地凑到江辞身边，弯腰去看画稿。发梢的水珠没留意，滴在画纸角落，晕开一小片浅浅的痕迹。她吓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就想去擦，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江辞轻轻攥住了。

“别碰，会越擦越糟。”江辞的声音温温柔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刚好不让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另一只手从笔袋里摸出干燥的纸巾，江辞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按压在水渍上。两人靠得极近，余安夏能闻到江辞袖口淡淡的橘子香——是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混着橘子糖的甜，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手腕被攥着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她不敢抬头看江辞，只能盯着那片慢慢被吸干的水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手指都悄悄蜷缩起来。

“还好没晕到主体部分。”江辞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余安夏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余安夏猛地收回手，放在身侧攥紧，指尖的触感却怎么也挥散不去。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江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肩背，嘴角悄悄弯了弯，把画稿小心翼翼卷起来放进画筒：“放学后去美术室补一下边角，就没问题了。”

放学后的美术室格外安静，只剩下她们两人。夕阳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余安夏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捏着细头画笔，专注地修补画纸角落的痕迹，身体绷得笔直，生怕再出一点差错。江辞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调色盘，时不时帮她递过需要的颜料，目光落在她认真抿着的唇瓣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突然，余安夏手里的画笔顿了一下，橘色颜料蹭到了指尖。她“呀”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急，下意识想去够桌角的纸巾，却发现够不着。江辞没等她说话，直接伸手过来，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指尖，另一只手拿起湿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颜料。

余安夏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清晰感觉到江辞指腹的纹路，带着点粗糙的质感，却格外温柔，一点点把指尖的颜料擦干净，连指甲缝都没落下。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余安夏的脸颊烫得厉害，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不敢看江辞的脸，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怦怦直跳。

“好了，下次小心点。”江辞松开她的手时，指尖又轻轻碰了碰她的指腹，像是在确认是否擦干净。余安夏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腿上攥紧，低着头小声应了句“嗯”，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美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画笔划过画纸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混合着夕阳的暖光，慢慢流淌。

补完画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江辞把画稿仔细收好放进画筒，转头对余安夏说：“我送你回家吧，下雨路滑。”余安夏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犹豫，又怕辜负江辞的好意，小声点点头：“麻、麻烦你了。”

江辞撑开一把大大的黑伞，自然地把她往身边拉了拉：“靠近点，别淋到雨。”余安夏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往江辞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一起，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眼睛盯着脚下的路，不敢乱看。伞面微微倾斜，大部分遮在她这边，江辞的肩膀湿了一小块，却浑然不觉，只是偶尔侧过头提醒她：“这边有积水，慢点走。”

走到一个拐角时，余安夏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体踉跄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江辞的胳膊。江辞立刻停下脚步，稳稳地扶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站稳。“小心点。”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低头看着她。余安夏的手紧紧抓着江辞的胳膊，腰上还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安心，却也让她更加羞涩。她赶紧站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小步，脸颊红红地小声说：“对不起，谢谢你，我没事。”

“牵着我吧，这样安全。”江辞说着，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余安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蜷缩，犹豫了两秒，还是顺从地握住了她的手。江辞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把掌心的凉意一点点驱散。余安夏的手指僵硬地贴着她的掌心，不敢用力，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走到余安夏家门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余安夏松开手，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抬头看着江辞，眼里带着点不舍和羞涩：“今天谢谢你，画稿也多亏了你。”江辞摇摇头，把画筒递给她：“我们是一起的，不用谢。”她顿了顿，伸手帮余安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额头，带着微凉的触感。余安夏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江辞近在咫尺的脸，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回去早点休息，别再熬夜了。”江辞收回手，笑着说。余安夏用力点点头，接过画筒，声音细若蚊蚋：“你也一样。”看着江辞转身走进雨幕的背影，她紧紧抱着画筒，掌心还残留着江辞的温度，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竞赛结果出来的那天，阳光格外明媚。两人在公告栏前看到作品获得一等奖时，余安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却只是攥紧了拳头，不敢像以前那样失态。江辞转头看她，刚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余安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慢慢挪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们、我们做到了。”江辞笑着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可以。”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那些小心翼翼的牵手、克制的搀扶、羞涩的触碰，那些一起熬夜、一起调色、一起面对困难的时光，都像画里的暖光一样，永远定格在彼此的记忆里，成为最珍贵的宝藏。而这份始于橘子糖和笔尖的情谊，也会在未来的岁月里，伴随着每一个春夏秋冬，温暖而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