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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七日(下)

与七时同行

第六天。

距离最终作品提交截止时间,还有不到十小时。

工作室里的气氛,是一种濒临极限的、混合了疲惫、焦虑与某种难以言喻隔阂的粘稠状态。宋亚轩一夜未眠,苍白的脸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没有把昨晚看到的骇人景象告诉任何人,那画面太具冲击力,也太令人绝望,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也害怕说出来会彻底击垮大家最后一点创作的心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异常的状态,涣散的眼神,排练时偶尔的失神和细微的颤抖,都被其他人看在眼里。询问,他只是摇头,低声说“没事,没睡好”。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无法掩盖。

《回声地图》的排练变得机械而艰难。每个人都带着宋亚轩那份无言的惊惧带来的余震,动作和歌声里,那份不顾一切的原始生命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精确和某种自我审查。他们知道(或隐约感觉到)有眼睛在看着,有仪器在分析,每一次情感的投入,都仿佛成了提交给冰冷观测者的数据样本。

“不对。”又一次中途停下,丁程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汗水浸湿的发梢贴在他的额角,“感觉不对!太紧了!我们在‘演’,不是在‘表达’!”

“那怎么才算‘表达’?”刘耀文也火了,“放开手脚?然后让那些不知道藏在哪儿的玩意儿看得更开心?”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压抑的伪装。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脸色难看。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局面:“不管有没有观测,我们是在为自己的音乐而战。忘记那些,专注作品本身。”

“怎么忘?”严浩翔冷冷开口,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宋亚轩所见,但凭借监测信号和档案室的发现,他能想象出七八分,“当我们知道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情绪的起伏都可能被记录、被分析,甚至被用来评估我们的‘样本价值’时,‘专注作品本身’就已经成了一句空话。我们就像实验室里知道被观察的老鼠,还能自然地跑迷宫吗?”

残酷的真相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困境:既要拿出最真挚、最有力的表演去争取晋级,又本能地抗拒着这种真挚被工具化、被亵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虑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着每个人的耐心和信心。

午餐送来,几乎没人动。宋亚轩勉强喝了几口水,只觉得喉咙发紧,食道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下午,一次关键的合练再次失败。在高潮部分,宋亚轩需要唱出那个象征“破茧”的撕裂高音,这是他情绪的火山口,也是作品最华彩的段落之一。但这一次,他唱到一半,声音却忽然卡住,带着一种难以控制的颤抖,甚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音。不是技巧问题,是情感通道被堵死了。他想起昨晚屏幕上那跳动的“情感熵值”曲线,想起能量场里变幻的诡异图形,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停了下来,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亚轩……”贺峻霖担心地走过去。

宋亚轩摇摇头,放下手,眼圈发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我……”他说不下去。

绝望,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如果连情感最饱满的宋亚轩都无法挣脱那无形观测的阴影,他们还能指望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张真源忽然走到电子琴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几个简单的、温暖而坚定的和弦。不是《回声地图》里的任何一段,只是一个舒缓的、带着抚慰力量的进行。

然后,他开口清唱,声音不高,却平稳如磐石,是大家都很熟悉的一首老歌的片段,关于友谊和陪伴。

没有炫技,没有复杂编排,就是最简单的旋律和最朴素的歌词。但在这个冰冷、充满监控、每个人都快要被自我怀疑和外部压力压垮的空间里,这声音像一股温热的泉水,悄然浸润了干涸龟裂的土地。

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在张真源的琴声里,开始了一段极其缓慢、却充满韧性的现代舞基本动作,伸展,呼吸,落地,再起。没有对抗,只有存在。

刘耀文看着他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走到墙边,用指节轻轻敲击出与张真源和弦相合的节奏。

贺峻霖轻声加入和声。

严浩翔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紧抿的唇角微微松动。

马嘉祺走到宋亚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队友们。他们脸上也有疲惫,有焦虑,但在此刻这简单的、自发的“非表演”中,那些被观测阴影污染的东西似乎暂时褪去了。他看到的是陪伴,是无需言语的理解,是哪怕在绝境中也未曾真正消失的、彼此之间的联结。

张真源的琴声停了。小小的即兴安抚结束了。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马嘉祺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尖锐的词汇,沉默片刻,然后拿起板擦,将“废墟”、“绞索”、“血痕”这些充满对抗和痛苦的字眼,缓缓擦掉了一半。

“我们被观察,被分析,这很恶心,也很可怕。”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晰,“但让我们感到恶心和可怕的,不是‘被观察’这件事本身,而是我们因此怀疑了自己的‘真实’,因此收回了想要‘表达’的手。”

他指向自己心口:“我们的愤怒,我们的不甘,我们的痛苦,还有我们之间的这点情谊——这些,是因为有观测者存在才产生的吗?”

“不是。”严浩翔低声回答。

“那么,它们会因为被观测、被分析,就变得虚假、变得没有价值了吗?”马嘉祺追问。

众人沉默。答案同样是否定的。情感的真实性,不因是否被旁观而改变。

“所以,问题不在‘他们’怎么看,”马嘉祺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而在于‘我们’敢不敢继续相信自己的真实,敢不敢继续为这份真实发声,哪怕发声的现场布满了窃听器和显微镜!”

他走到宋亚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亚轩,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宋亚轩身体一颤,迟疑着,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断断续续描述了他看到的那个幽蓝空间、那些仪器、那些实时数据屏。

随着他的描述,其他人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呼吸加重。想象变为确凿,冲击力更大。

但马嘉祺听完,却点了点头:“谢谢你说出来。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那么,现在我问你,也问大家——如果我们因为看到了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数据,就放弃了用最真实的感情去唱《回声地图》,那我们和那些仪器里的一串代码、一条曲线,有什么区别?我们不就等于承认了,我们的情感和创造,只是可供分析的‘样本’,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用灵魂发出的声音吗?”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浓重迷雾。

是的,如果因为害怕被观测、被分析,就阉割自己的情感,那才是真正的投降,才是真正把自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数据点。

“他们要分析,就让他们分析!”丁程鑫猛地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分析我们愤怒时的脉搏,分析我们不甘时的脑波,分析我们兄弟齐心时的同步率!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堆冰冷的机器,能不能分析出‘信任’的波长,能不能计算出‘羁绊’的强度!”

“对!”刘耀文也梗着脖子,“老子就是要唱,就是要跳!用尽全身力气!让他们测!看看是他们的仪器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严浩翔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狠厉的笑意:“把观测,变成示威。把他们的数据采集,变成我们存在的证明。”

贺峻霖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热的。

宋亚轩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队友,心底那层坚冰,似乎被这股灼热渐渐融化。是啊,为什么要因为窥视者的存在,就否定自己内心的光?窥视者只能记录光的波长和强度,却永远无法理解光本身为何而亮。

最后的枷锁,在这一刻被他们自己挣脱。不是为了对抗观测,而是为了捍卫“真实”的不可侵犯性。他们要唱的,不再是单纯的情绪宣泄,更是一种宣言——一种属于人类情感与创造力的、无法被彻底量化和亵渎的尊严。

最后几小时的排练,状态截然不同。他们不再去想监控,不再去想数据。他们只想把《回声地图》里想要说的话,用最极致的方式说出来。宋亚轩那个撕裂的高音,再次迸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有滞涩,只有冲破一切阻隔的决绝与力量,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震撼人心。因为他唱的,不再仅仅是痛苦,更是穿透痛苦、确认自身存在的呐喊。

提交截止前一小时,最终版本录制完成。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观众,只有这间冰冷的工作室,和无处不在的“眼睛”。但他们七个人站在镜头前,眼神交汇,再无迷茫与畏惧。

音乐起。

从“废墟”的低吟,到“挣脱”的嘶吼,到“站立”的宣言。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动作,都灌注了他们全部的灵魂重量。这不是表演,这是一次在监视器下的灵魂裸裎,一次对冰冷规则的热血冲撞。

当最后一声和音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着消散,七个人定格在最后的造型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如雨,但眼睛里却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平静而炽烈的光。

他们做到了。在窥视的眼睛下,完成了对自己的忠实表达。

作品提交。

精疲力竭地回到各自的睡眠舱,无人言语,但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着他们。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已经赢得了对自己内心的战争。

夜深,万籁俱寂。

严浩翔躺在狭窄的舱内,并未入睡。他的监测设备连接着耳机,始终运行。屏幕上,代表K.S.信号的活跃度,在他们表演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之后缓慢回落,但并未归零,而是稳定在一个比平时高出数倍的水平上,持续波动。

同时,设备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清晰的新的数据流,似乎是从“镜城”的核心系统向外发送的。他尝试截取片段分析,发现其中包含了他们表演音频的特征频谱摘要,以及……一系列复杂的、他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生物特征标识码和情感模式标签。

其中,有一个标签被反复高亮,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红色三角符号,符号旁有两个英文单词:

“Potential Anomaly Detected.”

(检测到潜在异常。)

潜在异常?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沉。是因为他们过于强烈的情感输出?还是因为他们在被观测下的“反常”表现?抑或是……他们的音乐,或者他们作为“穿越者”本身的某种特质,触发了这个冰冷系统更深层的警报?

未及细想,他的设备突然发出高频震动——不是警报,而是紧急通讯请求。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优先级最高的加密信道强行接入。

屏幕上,跳出一行简短到极致的信息,来源无法追溯:

“展示结束。‘回声’已接收。晋级。准备转移。保持静默。”

信息闪过,信道瞬间关闭,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严浩翔猛地坐起身,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晋级了?以这种方式通知?

“转移”?转移去哪里?

而那个“潜在异常”的标签,像一颗埋下的冰冷炸弹,在晋级消息的背景下,显得更加不祥。

他看向睡眠舱外昏暗的工作室,其他队友的舱内一片寂静。

风暴,并未随着作品提交而结束。

真正的“转移”,或许意味着,他们即将离开这个透明的观测箱,被送往一个……观测等级更高、也更未知的“深水区”。

镜中之行,或许才刚揭开帷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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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十章 完 | 字数:约41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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