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导演那句“保持住你们现在的‘样子’”,如同一个含义模糊的谶语,在接下来两天里被反复咀嚼、解读。希望悬在半空,等待一个确切的落点。而K.S.观测图上那条突兀飙升的凝聚力曲线,则像一道无声的警示,提醒他们每一次挣扎与凝聚,都可能被量化、分析,并可能引发下一轮未知的“测试”。
宋亚轩的禁声期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几天。他比任何人都更严格遵守医嘱,连吞咽都小心翼翼,每天除了必要的交流(依旧用纸笔),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养和极其轻柔的声带恢复练习中度过。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不再是纯粹的痛苦或茫然,而是一种沉淀后的专注——对重新发声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而具体。
第三天下午,林薇的电话终于带来了官方的消息。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通过了!《新生代》节目组正式通知,你们通过了视频初审,获得参加正赛第一轮竞演的资格!合同和具体赛程安排已经发到我邮箱了!”
消息传来,仓库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刘耀文一把抱起身边的贺峻霖转了个圈,张真源和丁程鑫用力击掌,严浩翔紧抿的嘴角也终于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宋亚轩不能喊,但他用力挥舞着拳头,眼睛亮得惊人。马嘉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分,但很快,更多的责任感和紧迫感涌了上来。
正赛。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合同和赛程很快被打印出来,摊在砖块桌上。七个人围在一起,仔细研读。
赛制复杂而严苛。第一轮为“团队主题竞演”,十六支入围团体抽签分为八组,两两对决,由现场观众投票和评委打分共同决定胜负,败者直接淘汰。竞演主题在抽签后公布,准备时间仅有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要准备全新的舞台?”贺峻霖咂舌。
“主题还是未知数。”丁程鑫皱眉,“这意味着我们无法提前做任何针对性准备,完全考验临场创作和应变能力。”
“对手呢?知道有哪些团了吗?”刘耀文更关心这个。
林薇调出节目组公布的入围名单。十六个名字中,不乏一些在地下音乐圈或网络平台小有名气的团体,但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两个名字——“时代少年团”和“逆光”。星耀传媒果然为“逆光”争取到了名额,而且从后续流出的内部评估看,“逆光”的评级不低。
“他们肯定也在研究我们。”严浩翔冷声道,“星耀有专业的团队,可以针对各种可能主题提前做预案,甚至可能……提前知道些什么。”
这不是危言耸听。以星耀的能量和与节目组可能存在的关联,获取一些非核心信息并非不可能。
“还有这个。”林薇指着合同附件里的一条特殊条款,“为了保证节目效果和选手状态,所有参赛团体在录制期间,原则上需入住节目组统一安排的封闭式训练营,接受节目组安排的日常拍摄和采访。非特殊情况不得外出,通讯也受到一定限制。”
封闭式训练营?这意味着他们将被置于节目组(以及可能渗透其中的各方势力)更直接、更密集的监控之下。仓库这个相对私密的“家”将暂时无法回归。
“这是把双刃剑。”马嘉祺分析道,“好处是,我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准备比赛,节目组提供的练习和住宿条件肯定比这里好。坏处是……我们失去了部分自主权和隐私。K.S.的监视,星耀的小动作,都可能在那里更容易发生。”
众人沉默。前进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新的风险和挑战。
“去,还是不去?”张真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是一个选择,但更是一种态度。
“当然去!”刘耀文毫不犹豫,“好不容易拿到门票,难道因为怕这怕那就放弃?”
“我不是说放弃。”张真源解释,“我是说,我们要想清楚进去之后可能面对什么,提前做好准备。尤其是……”他看了一眼宋亚轩,“亚轩的嗓子,到了封闭环境,恢复和治疗会不会受影响?”
宋亚轩立刻拿起笔写道:【我没事,可以去。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影响大家。】
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大家说:“亚轩的恢复不能中断,我们可以跟节目组协商,允许我们自带指定的医生或理疗师定期检查,或者允许他在特定时间接受外部治疗。这点应该可以谈。”
“更重要的是,”严浩翔接过话头,“如果我们选择进入那个环境,就必须建立我们内部的沟通和防范机制。约定暗号,定期核对信息,对外一致口径,尤其是关于我们的‘过去’和K.S.相关的一切,必须绝对保密。我们要假设训练营里处处有‘眼睛’和‘耳朵’。”
他的思路总是倾向于最坏的打算,但此刻,这种谨慎无比必要。
马嘉祺听着大家的讨论,心中渐渐明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决心的脸:“我们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停在门槛外。封闭训练营是挑战,也是机会——一个在更专业的条件下,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是谁的机会。至于风险,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化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所以,我的决定是:接受合同,参加正赛,入住训练营。”
“同意!”
“去!”
“干他娘的!”
众人纷纷表态,没有任何犹豫。
“好。”马嘉祺点头,“接下来,我们分头准备。林薇,麻烦你协助我们与节目组沟通亚轩医疗和必要通讯权限的问题。浩翔,你负责制定我们内部的安全预案和沟通规则。其他人,抓紧最后这几天,进行体能恢复和基础训练,尤其是亚轩,在医生允许的范围内,做最温和的恢复练习。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踏入那个战场。”
决心已定,行动迅速。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为即将到来的封闭录制做最后准备。行李被简单打包,必要的药品和康复器械被仔细收纳。严浩翔制作了一套简洁的暗语和手势,并反复演练。林薇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节目组原则上同意了宋亚轩的特殊医疗安排。
出发前夜,七个人最后一次围坐在仓库的地毯上。明天,他们将暂时离开这个承载了无数汗水、泪水、争吵与温暖的“家”,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布满镜头的竞技场。
“不管遇到什么,”马嘉祺沉声说,“记住我们是谁,记住我们为什么在一起。”
七只手再次紧紧交握。
次日清晨,节目组安排的车准时到达仓库外。七人带着简单的行囊,在晨曦中登上车辆。回头望去,破旧的仓库在逆光中只是一个沉默的剪影。
车辆驶向位于市郊的《新生代》封闭录制基地。那里,等待他们的不仅是激烈的竞争和强大的对手,还有隐藏在赛制、镜头乃至空气里的,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抵达基地,完成报到和安检后,所有参赛团体被召集到一个宽敞的会议室,进行第一轮竞演的抽签仪式。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十六个团体的名字随机滚动。
气氛紧张。马嘉祺代表团队上前,按下抽签键。
屏幕停止滚动。
对决名单瞬间显示:
A组:时代少年团 vs. 逆光
抽签结果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星耀那边,“逆光”的成员和经纪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甚至隐隐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笃定。
马嘉祺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转身,迎上兄弟们投来的目光。严浩翔的眼神冰冷锐利,刘耀文嘴角咧开一个带着战意的笑,丁程鑫微微颔首,张真源和贺峻霖神色凝重但坚定,宋亚轩则用力握紧了拳头。
最坏的预想成真。第一轮,便是狭路相逢。
然而,就在主持人即将公布第一轮竞演主题时,基地的广播系统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干扰声,持续了大约两秒。这细微的异常几乎无人注意。
但严浩翔戴着的、经过特殊改装、能捕捉异常电磁波的蓝牙耳机里,却清晰地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的加密信号音。
与此同时,他随身携带的、处于休眠状态的微型信号检测器屏幕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色。
信号特征,与K.S.高度吻合。
并且,信号源定位显示,就在这座基地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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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一章 完 | 字数:约294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