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冥跪在林间的枯叶堆里,指尖抠着冰冷的泥土——秋末的泥土混着腐烂的落叶,黏腻又刺骨,钻进她的指甲缝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疼,可她像感觉不到似的,只顾着拼命挖坑。
她怀里的皇室令牌还带着体温,裂开的纹路里嵌着雪地里蹭到的细沙,那是她被赶出宫门时,最后一点与皇室相关的“温度”。此刻,这温度却像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紧。三皇子虚伪的笑容、长老们嫌恶的眼神、被烧掉的画、被抹去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让她攥着令牌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把那道裂痕捏得更宽。
坑挖得不算深,却耗尽了她压制混沌力量后仅剩的力气。她把令牌轻轻放进坑里,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皇室徽章——那徽章曾是她的骄傲,小时候她总爱把令牌别在胸前,向其他小萌可炫耀“我是皇室的人”,可现在,这徽章却成了刻在她心上的耻辱。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念想了。”她对着令牌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干的泪痕。风穿过树林,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她的发梢,也落在坑里的令牌上。她看着令牌上自己爪子划过的“青冥”二字,突然想起母亲还在时,曾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我们青冥,要永远做自己的光呀。”
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慌忙抬手抹掉,却越抹越多。“做自己的光?”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哭腔,“连自己的家都不要我,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要抹去,我哪里还有光?”
她开始往坑里填土,泥土一捧一捧落在令牌上,把那枚曾象征“归属”的信物,一点点埋进黑暗。每填一把土,她就默念一句:“忘了皇室。”“忘了混沌。”“忘了青冥是谁。”“再也不期待了。”
泥土覆盖到一半时,令牌的一角突然露了出来,像是不甘心被埋葬。她伸出小手,想把它按下去,指尖却不小心触到了那道裂痕——瞬间,被赶出宫门时的寒冷、藏书阁外的绝望、三皇子话语里的冰冷,顺着指尖涌入心底,让她猛地缩回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嗽时,体内的混沌力量又开始躁动,发梢隐隐透出黑雾,可她立刻咬紧牙关,凝聚起仅存的光之力,死死压住那股躁动。“不能乱…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喘着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要活下去,在灵耀兽城,好好活下去,哪怕只是像尘埃一样。”
她加快了填土的速度,直到泥土把令牌完全覆盖,看不出一点痕迹。她还不放心,又用脚把土踩实,再铺上几片厚厚的落叶,伪装成从未有人动过的样子。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手臂上因压制混沌而浮现的青筋慢慢消退,可眼底的光却彻底暗了下去。
她看着那片被踩实的土地,像是在看着自己被埋葬的过去。“青冥,”她对着空气轻声念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刻进骨髓里,“从今天起,没有混沌,没有皇室,只有灵耀兽城的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