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84）

两人说话间，那边酒局已近尾声。

百里东君仰头将壶中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空壶往旁边一放，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他这才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同样刚刚放下酒壶的浅月脸上。

酒意微醺，他的目光却在看清浅月真容的瞬间，骤然凝滞了一瞬。他本来以为自己自从玥瑶死了之后，他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那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如月下寒潭，似雪山初霁，清冷中透着一种不染凡尘的易碎感，但百里东君毕竟不是寻常男子，他阅人无数，更阅剑无数，短暂的惊艳过后，眼神便重新恢复了清明与深邃。

登天阁上的风仿佛都凝滞了。李寒衣和司空长风震惊地对视一眼，从未有人敢在百里东君面前如此直白地撕开这道血淋淋的伤疤，更无人敢将那段被他视为毕生之痛的往事，剖析得如此冷酷而清醒。

百里东君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神魂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他想反驳，想怒吼，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哐当——

百里东君手中的空酒壶坠落在地，摔得粉碎。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来。那些被他刻意尘封、被“深情”包裹的真相，像一把把淬毒的刀，扎进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溃烂的地方。

司空长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却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浅月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他还在想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这些话可以叫醒他；有些结，只有被彻底撕开，才有愈合的可能。浅月的话虽狠，却句句戳中了百里东君二十年来不敢面对的真相。

接着百里东君拿出不染尘和尽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