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的清查似乎取得了进展,顾穆羽的心情明显好了些许。这天傍晚,他没有处理事务,而是难得有兴致地在庄园的玻璃花房里修剪花草。
花房里培育着不少珍稀花卉,与外面那些带着尖刺的蔷薇不同,这里更多的是娇嫩的兰花、馥郁的百合,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恣意绽放。顾穆羽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拿着花剪,动作专注而细致,侧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意外的柔和。
苏木槿被叫来帮忙递工具。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修剪掉多余的枝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这一刻,他褪去了黑道大佬的戾气,更像一个沉浸在个人世界里的贵公子。
这种反差,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你觉得这株蝴蝶兰怎么样?”他忽然开口,指着面前一株开着淡紫色花朵的植物。
“很漂亮。”苏木槿老实回答。
“它很娇气,温度、湿度、光照,有一点不合适就会枯萎。”顾穆羽淡淡地说,“但一旦养好了,它回报给你的美丽,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话似乎意有所指。苏木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递上他需要的营养液。
就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浇水用的软管,身体一个趔趄,向旁边栽去!
“小心!”苏木槿下意识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扶他。
顾穆羽也反应极快,在空中稳住重心,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两人撞在一起,为了保持平衡,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贴合。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身体,抓住了她另一侧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类似从背后拥抱的姿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花房里只剩下植物细微的呼吸声。苏木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沉稳而清晰地敲击在她的背脊上,仿佛与她自己的心跳产生了共鸣。
“咚……咚……咚……”
她的心跳早已失控,如同擂鼓,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血液涌上脸颊,耳根一片滚烫。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和颈侧,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
他们靠得如此之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花香和泥土的清新。近到所有的伪装、算计、身份的对立,在这一瞬间都被这过于亲密的距离模糊了边界。
苏木槿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推开,也忘记了反应。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悸的靠近。
顾穆羽似乎也怔住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臂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下颌几乎要抵住她的发顶。他垂眸,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不同于香水的甜腻,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阳光和草木的气息,在这充满花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想要靠近,甚至想要停留片刻的冲动了。
几秒钟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顾穆羽率先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花房里暧昧升温的空气仿佛瞬间冷却下来。
“没事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苏木槿也迅速转过身,低下头,掩饰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没、没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顾穆羽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花剪,转向另一株植物,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
但苏木槿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那短暂却深刻的体温交融,像一道烙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对顾穆羽只有纯粹的任务关系。
那种危险的、不该有的心动,在一次次试探、保护、共犯般的经历和此刻意外的靠近中,已经悄然滋生,野蛮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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