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
只有一间房,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简单的被褥。墙角有个小炉子,旁边堆着一些干柴。窗下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离仑从桌下的竹筐里拿出几个果子,丢给温娇娇。
“只有这个。”他说。
温娇娇接住果子。果子是青色的,圆圆的,她没见过。她咬了一口,很酸,酸得她脸都皱起来了。
离仑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难吃就别吃。”他说。
“能吃。”温娇娇小声说,又咬了一口。这次她有了准备,慢慢嚼着,酸味过后,居然有淡淡的回甘。
妖崽在她怀里醒了,睁开眼睛,鼻子动了动,闻到了果子的味道。它伸出小爪子,扒拉温娇娇的手。
“你想吃?”温娇娇掰了一小块果肉,递到它嘴边。
妖崽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整个吞了下去。吃完后,它仰头看着温娇娇,又伸出爪子。
温娇娇笑了,又掰了一块给它。
离仑站在窗边看着他们。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温娇娇低头喂食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你为什么不怕我?”离仑突然问。
温娇娇抬起头,有些困惑:“怕你?”
“我是妖。”离仑说,“人类不都怕妖吗?”
温娇娇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
“因为……”温娇娇低头看看怀里的妖崽,“因为你救了它。而且,你刚才还给我果子吃。”
这个理由简单得可笑。
离仑却沉默了。
他见过太多人类。贪婪的,恐惧的,虚伪的,算计的。他们看妖的眼神,要么是想利用,要么是想消灭。
从没有人像她这样,因为一个果子,就认定他不会伤害她。
蠢。
但又蠢得……让他无法讨厌。
“今晚你睡床。”离仑转身往外走,“明天一早,自己回去。”
“那你呢?”温娇娇问。
“我不睡。”离仑已经走到门口,“而且我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个屋里。”
门关上了。
温娇娇抱着妖崽坐在床边。屋里很安静,她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偶尔的虫鸣。
妖崽在她怀里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它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离仑坐在外面那棵大槐树下。他背对着木屋,仰头看着夜空,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温娇娇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关上了窗。
她回到床边躺下,把妖崽搂在怀里。小家伙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软软地贴着她。
外面,离仑依然坐着。
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屋里的情况。那个叫温娇娇的人类姑娘,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还有她身上那股纯净得不可思议的灵气。
灵气像水一样缓缓流淌,抚慰着这片土地,也抚慰着……他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东西。
离仑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常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他力量的显化,也是某种……诅咒的象征。
但此刻,那层雾气比平时淡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木屋的窗户。
是因为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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