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很快恢复如常:“是,我是说,咱们都该帮着江公子适应。”
“他有心了。”楚娇娇说,“不过江来虽然失忆,却不笨。这些日子,我与他说话,他都能明白。”
红玉忍不住又开口:“殿下,知砚哥哥也是好意。他跟在您身边最久,最懂您的喜好。他是怕新人不懂事,惹您心烦。”
楚娇娇放下汤碗,看向红玉:“你怎么知道江来不懂事?”
红玉被问住,一时语塞。
江来这时开口:“红玉公子说得对,沈公子是好意。我确实有许多要学的地方。”他看向楚娇娇,“殿下若不嫌弃,往后用膳时,我多来看看,向沈公子他们请教,可好?”
这话说得谦逊,却把沈知砚架在了“前辈”的位置上。楚娇娇笑起来:“你想来就来,不用请教谁。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沈知砚垂下眼:“殿下说得是。”
一顿饭吃完,楚娇娇有事要先走。她起身时对江来说:“下午我要见几个地方官,你若无聊,可以去书房找本书看。”
“好。”江来应道。
楚娇娇走了。膳厅里剩下四个男子。沈知砚慢慢擦着嘴,红玉和另一个男子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江来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江公子留步。”沈知砚叫住他。
江来回身:“沈公子还有事?”
沈知砚走到他面前,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冷了些:“江公子,殿下心善,愿意收留你。但你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失忆的外来人,还是别太出风头的好。”
江来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明白沈公子的意思。”
“不明白?”红玉抢着说,“刚才用膳时,你给殿下盛汤,说那些话,不就是想显得你体贴吗?这些事向来是知砚哥哥做的,你抢什么?”
江来这才明白冲突在哪儿。他看向沈知砚:“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他认错太快,反而让沈知砚有些意外。沈知砚打量他片刻,忽然说:“江公子,你虽然失忆,但说话做事,不像普通人。你以前在大靖,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来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也好。”沈知砚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我提醒你一句,殿下对你感兴趣,只是一时新鲜。她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多了,最后留下的,只有最懂事的那个。”
江来点点头:“多谢沈公子提醒。”
他这么顺从,沈知砚反而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最后沈知砚摆摆手:“你好自为之吧。”
江来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出膳厅,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刚才的每一句话,他都在心里斟酌过。沈知砚的敌意很明显,红玉是沈知砚的人。另一个男子从头到尾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观察。
这个行宫,比他想的复杂。
但楚娇娇的态度更复杂。她明明看出沈知砚在针对他,却没有制止,反而顺着他的话,肯定了江来的“不笨”。她是想看他们争,还是真的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