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9

“别怕。”陆江来收起布袋，“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是官，能帮你。”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看起来，”陆江来顿了顿，“像需要帮助的人。”

远处传来喧闹声，寿宴要散了。陆江来拍拍袍子：“我走了。纸条上的地址别去，是陷阱。”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琴师姓崔，叫崔伯。是你家旧仆，对吧？”

崔娇娇没回答。

陆江来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回到傅府时，天已经黑透。

傅砚辞在书房等她：“今天跟琴师说什么了？”

“他要茶喝。”

“还有呢？”

“没了。”

傅砚辞放下笔：“崔娇娇，我们现在是合作。合作就要坦诚。”

“那公子先坦诚。”崔娇娇抬起头，“琴师是你安排的吗？”

傅砚辞愣住：“什么？”

“琴师认识我父亲，还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崔娇娇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不是公子安排的，他怎么会在荣府？又怎么会刚好弹那首曲子？”

“不是我。”傅砚辞站起来，“我也想知道他是谁。”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

最后傅砚辞先移开目光：“明天我让人去查。”

“不用了。”崔娇娇说，“他已经死了。”

傅砚辞猛地看她：“你说什么？”

“刚才回来的路上，听见街上人说，秦淮河捞起一具尸体。”崔娇娇声音很稳，“是个盲眼老人，抱着琴。”

书房里静得可怕。

傅砚辞慢慢坐下：“你怀疑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崔娇娇说，“但琴师刚跟我说完话就死了，太巧了。”

“你也跟他说了话。”傅砚辞看着她，“如果是我杀的，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这显然是灭口，若真是傅砚辞所杀，她不可可能还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这话有道理。崔娇娇攥紧的手松了点。

“坐下。”傅砚辞倒了杯茶推过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崔娇娇说了。从琴师弹琴，到递茶，到那句“茶饼藏在老地方”，到陆江来捡到纸条。但她没提荷包，也没提荣善宝。

傅砚辞听完，手指敲着桌子：“茶饼……什么茶饼？”

“不知道。”

“老地方是哪儿？”

“也不知道。”

傅砚辞站起来，在屋里踱步：“陆江来为什么帮你？”

“他说他是官，该帮百姓。”

“这话你信？”

“不全信。”

傅砚辞停下，看着她：“明天我去府衙打听打听。这案子要是陆江来接手，我们得小心。”

“为什么？”

“因为陆江来是出了名的死脑筋。”傅砚辞说，“他查案，不管对方是谁，一查到底。三年前他查盐政使的小舅子，差点把命搭上。”

崔娇娇心里一动：“那案子结果呢？”

“小舅子流放，盐政使罚了一年俸禄。”傅砚辞冷笑，“但今年盐政使又升了半级。”

“所以陆江来恨盐政使？”

“大概吧。”傅砚辞坐回椅子上，“但恨归恨，他不会徇私。如果让他知道你家的案子跟盐政使有关，他会查，而且会逼你说出一切。”

崔娇娇垂下眼。

“怕了？”傅砚辞问。

“有点。”

“那就别让他知道。”傅砚辞说，“明天开始，你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陆江来要是来找你，就说病了。”

“他会信吗？”

“管他信不信。”傅砚辞语气很硬，“你是傅府的人，他不能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