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茶骨5

崔娇娇转身往外走。

“等等。”沈妄言拉住她袖子，“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掉脑袋的生意？”

“不好奇。”

“可我想告诉你。”他松开手，声音忽然低了，“我爹死得早，二叔三叔盯着家主位子。我不做这些，沈家早垮了。做了，还能撑着门面，还能……”他看着她，“还能有闲钱养画舫，请姑娘喝茶。”

崔娇娇走到窗边，推开窗。河风灌进来，吹乱了账纸。

“沈公子，”她说，“你刚才碰我袖子那只手，在发抖。”

沈妄言一愣。

“你不是不怕，你是习惯了。”崔娇娇转过来，“但今天你让我看这些，不是因为有趣，是因为你累了。对吧？”

沈妄言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酒，一口喝干。

“对。”他说，“我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乐师试琴的声音，叮叮咚咚。

崔娇娇说：“茶要凉了。”

“什么茶？”

“我上船时，丫鬟在煮的那壶。”她指了指楼下，“火候刚好，现在喝正好。再煮就苦了。”

沈妄言看着她，忽然笑出声：“崔娇娇，你真是……”他没说完，起身下楼。

茶果然煮得刚好，清香扑鼻。两人坐在窗边喝了一盏，谁也没说话。

临走时，沈妄言送她到船头：“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那我给你写信。”

“别写。”崔娇娇踏上跳板，“傅府的信，有人查。”

她走了几步，听见他在后面说：“小心傅砚辞。他要的不只是茶师。”

崔娇娇没回头。

回傅府时，天快黑了。

小厮还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姑娘快进去吧，公子找您呢。”

傅砚辞在茶室，面前摊着本厚厚的册子。见崔娇娇进来，他合上册子：“去哪了？”

“买针线。”

“买到了？”

“没有，想要的颜色缺货。”

傅砚辞看着她：“沈妄言的画舫，今天停在旧码头。”

崔娇娇心里一紧，面上不显：“是吗？我没注意。”

“他请你上船，两个时辰。”傅砚辞站起来，“聊了什么？”

“茶。”

“只是茶？”

“还有酒。”崔娇娇抬头，“沈公子请我喝酒，我没喝。”

傅砚辞走近，距离近得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崔娇娇，我留你在府里，不是让你到处结交人的。”

“公子也没说不让我出门。”

“现在我说了。”傅砚辞语气很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府。”

崔娇娇握紧拳头：“那若是公子十天半月不允，我岂不是要闷死？”

“你可以看书，可以煮茶，可以下棋。”傅砚辞转身，“就是不能见沈妄言，也不能见……”他顿了顿，“任何外面的人。”

“包括荣善宝？”

“包括。”

崔娇娇吸了口气：“那若是荣善宝非要见我呢？”

“让她来找我。”

话说到这份上，崔娇娇不再争。她低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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