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长安城的街鼓开始沉沉响起。
苏无名一行人兵分两路,马蹄声在渐暗的坊间街道上格外清晰。
卢凌风带着几名差役直奔永安坊周宅后园,那棵老槐树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巨人。
估摸着往东十来步,果然是一处尚未完全坍塌的旧墙根。
差役们拿来铁锹,按照卢凌风的指示开始挖掘。泥土被一锹锹翻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挖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铁锹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卢凌风示意停手,亲自蹲下身,用手拨开浮土。
一个巴掌大小、沾满泥污的黄杨木匣露了出来,上面果然扣着个小小的铜锁,已经锈得厉害。
卢凌风小心地将木匣取出,用手抹去表面的泥,匣子很轻。
他试着掰了掰铜锁,锈蚀的锁扣应声断开。
打开木匣,里面没有信,也没有玉佩。
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脆硬的纸,纸上画着一幅简单的图,是一面铜镜的背面纹样,。
缠枝莲纹,旁边用小字标注着几个模糊的数字,像是尺寸。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卢凌风眉头紧锁,拿起那张图对着最后的天光看了看,吩咐差役

“再往下挖挖,仔细看看周围。”
差役们又扩大范围挖了一阵,却再无所获。
当年埋下的东西,显然早已被人取走,只留下了这张可能被忽略的图样。
另一边,苏无名、樱桃带着吴邪和温娇娇,来到了西市附近的【锦绣轩】。
铺子已经关门,但角门还亮着灯。
樱桃上前叩门,开门的是个老仆。
听闻是长安县尉亲至,老仆连忙将他们让进前厅,又匆匆去后面唤人。
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出来,后面跟着几个男女仆役。
苏无名也不绕弯,直接问

“贵府仆役的衣裳,袖口可有用深青色滚边缝制的细葛布面料?”
那管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仆役的衣袖,摇头道:“回县尉,敝号仆役衣裳都是统一裁制,用的是寻常青布,袖口并无特别滚边,更不用说细葛了。细葛价贵,多是主家或体面管事才用。”
樱桃目光扫过那几个仆役的袖口,确实都是普通的青布,没有滚边。她不甘心,又问

“那这几日,可有仆役因故穿过私衣,或是外面临时雇来帮工的人?袖口深青滚边,细葛料子。”
一个年轻些的仆役忽然“啊”了一声,小心翼翼道:“前几日……后巷孙婆子家儿子来送过一趟染好的丝线,好像就穿了件细葛衫子,袖口……袖口是不是深青色,小的没太留意。”

“孙婆子?”
“就是住在后巷,常接些染线零活的孙婆子。”管事的答道,“她儿子有时帮她送货。”

“带我们去。”
孙婆子家就在【锦绣轩】后巷的一处小院里。
敲开门,开门的是个脸上有些麻点、眼神闪烁的年轻人,身上正穿着一件半旧的细葛衫子,袖口赫然是一道窄窄的深青色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