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娇娇,收拾东西,跟我回天启城。”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快!”
萧若风抱起念娇

“现在就走!”

“兄长,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若风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朝廷有人说琅琊王府和雪月城勾结谋反,陛下已经派人来查了。东君这次去北境,就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时间。”
萧娇娇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带念娇走。”


“你呢?”
“我留下。”


“你疯了?”

“留下就是死路!”

“我要是走了,他们更有理由说我们做贼心虚。”

“我留下,承认所有事都是我做的,和琅琊王府、雪月城都没关系。这样你和东君才能安全,念娇才能安全。”

“娇娇,你不能这样……念娇还小,她需要娘……”
“但是她更需要爹。”

“兄长,帮我照顾好念娇。告诉她,我很爱她。”

萧若风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妹妹哭。
天亮时,萧若风带着念娇走了。
萧娇娇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梳好头发,戴上那支玉兰花簪子。
然后坐在桌前,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萧若风,一封给百里东君,一封给念娇。
信写完了,她封好,放在桌上。
外面传来马蹄声,是朝廷的人到了。
萧娇娇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想起很多年前,上元节那天,百里东君扶住醉倒的她,说“小姑娘,别逞强”。
想起在江南,他送她玉簪,说她像玉兰花。
想起他求婚时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想起他说“娇娇,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百里东君,对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

门被推开了。她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完—
我的话说完了。
老桂花树下,听故事的人都沉默了。有个小姑娘在抹眼泪,旁边的老人叹了口气。
我合上话本,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像很多年前江南的天。
小荷给我递了杯茶:“小姐,喝点茶吧。”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正好。
“后来呢?”有人问,“后来琅琊王怎么样了?百里城主呢?”
“后来啊,”我说,“朝廷查清了,是有人诬告。琅琊王还是琅琊王,我爹还是雪月城城主。一切都回到正轨,只是我娘不在了。”
“那……你恨吗?”
我摇摇头:“不恨。我娘用她的命,换来了这么多人的平安,换来了我的平安。我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她。”
人们渐渐散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屋。
“念娇。”
我回头,是爹。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桂花树下。
“爹,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讲故事讲得认真,没打扰你。”爹走过来,手里提着个小酒坛,“新酿的桂花酒,尝尝?”
“你知道我不能喝烈酒。”
“不烈,甜的。”
我坐下来,爹给我倒了一杯。我抿了一口,真是甜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话本写完了?”爹问。
“写完了。”
“写得好吗?”
“不知道。”我说,“就是把我听到的、想到的写下来。”
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桂花树。树上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
“你娘最喜欢桂花。”爹说,“她说桂花香,能传很远,就像思念一样。”
“爹,你还想娘吗?”
“想。”爹说,“每天都想。吃饭的时候想,喝酒的时候想,看花的时候想,看见你的时候更想。”
我的鼻子酸了。
爹拍拍我的肩:“别哭。你娘不希望我们哭。她希望我们好好活着,高兴地活着。”
我用力点头。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桂花香在风里飘散,甜甜的,暖暖的。
我想,娘一定在某处看着我们。看着爹,看着我,看着这满树的桂花。
她一定在笑。
像很多年前,她看着爹时那样,眼睛弯弯的,笑得那么好看。
我的话说完了。故事也讲完了。
但思念没有完。
爱也没有完。
永远都不会完。